秦堪笑：“李大人却是淡泊，下官倒是俗多了，茶这个东西，饮之解渴便已足够，如同银钱一样，够用便已知足，多了反而招祸。”

“不好意思，既然陛下要你们的脑袋，下官不得不帮陛下砍下你们的脑袋，李大人，下官是君之禄的臣，陛下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砰！

陛下这次……动了杀心啊！

颓然坐下，李杰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喃喃叹：“我们只不过卖了一些盐引，贪了一银而已，大明的官谁人不贪？陛下，你何忍赶尽杀绝？”

见秦堪态度如此决，李杰到一从未有过的恐惧，他发现此事已不能善了了。秦堪的态度，仿佛是陛下态度最真实的写照。

秦堪笑容渐渐敛住，盯着李杰：“李大人想跟下官说的恐怕不是茶，而是盐吧？”

李杰，成化二年庶吉士，曾任翰林院编修，累升侍读学士，南京国监祭酒，弘治十二年调京师任礼左侍郎。

李杰语气有些冷意了：“秦千不妨个条件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面对任何敌人前，他总习惯先笑一笑，笑给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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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堪叹：“下官也是财之人，只可惜他们送来的财和太手了，不止手，而且要命，下官这条命虽贱，却也不是那几箱银和女能换得了的。”

李杰站在茶肆二楼的楼梯等着秦堪，见秦堪上楼。李杰朝他呵呵一笑：“可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之秦千？好个少年英才，老夫久仰了。”

名帖上的名字和官位有些刺。——“礼左侍郎李杰”。

李杰仍旧微笑：“秦千这话意有所指呀……”

李杰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堆着笑。端起茶盏相敬之后，慢悠悠地用盏盖儿拂了拂茶面，轻轻啜了一，姿态动作十分优雅。

他们要把这把钥匙掌控在手心里，用他打开陛下的心房，知陛下的底线后，他们才能决定舍弃什么。获取什么。

李杰也敛了笑容，缓缓：“秦千倒是直，老夫听说这几日送往你府上的白银黄金玉俏婢数不胜数，全被你一一拒绝，年轻人里过得了财一关的，你是老夫生平仅见。”

抬起，街对面的茶肆二楼窗，一名穿着黑便装。颌下一缕飘逸青须，长得满脸正义的中年男正朝他微笑，笑容和蔼亲切，却掩饰不住那居临下的恩赐意味，一如此刻秦堪和李杰所站的位置。

他们要打开陛下的心，他们要清楚陛下到底想把案查到哪一步，秦堪无疑就是打开陛下心房的那把钥匙。

于找来了，盐引案的涉案官员直接找上来了，里和陛下毫无动静令他们到了不安，以往无论任何案，陛下一旨意，砍几个外围边缘人的脑袋，案就此揭过，然而这次盐引案震动京师，陛下却毫无表示，大臣们所有说好说坏的奏本全留中不发，如此反常的迹象令这群人终于坐不住了。

麻烦。永远避无可避，这回他面对的，是掌握着实权的贪官。李杰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好茶，别看是市井的鄙之，品之犹觉甘纯香芬，沁人心脾，老夫一生最喜者，唯书与茶二，居家度日，必不可少呀。”

秦堪拱拱手：“李大人何不向陛下要条件？陛下想要什么，你们都给他便是，何苦为难我一个小小的武官。”

秦堪冷瞧着他，漠然：“因为你们到了陛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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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在百姓，你们卖盐引，勾结商哄抬盐价，我大明盐法，百姓们连最基本的盐都吃不起了，这便是陛下的底线，你们一定要死！不然我大明就真的从上烂掉了。”

李杰微笑瞧着秦堪，忽然拱了拱手：“晚来天雪，能饮一杯无？”

…………

二楼显然已被提前清了场，空的只有秦堪和李杰二人，茶博士恭敬地给二人冲了两盏龙井，哈着腰退了下去。

一个人若还懂得笑，还能笑得。无论多么艰难危急，总会有办法撑过去的。

里越平静，代表日后的暴风雨越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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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堪看着名帖，一阵阵的搐。

秦堪也拱手笑：“能得李侍郎一赞，秦某虽死无憾。”

“陛下的底线在哪里？”

…………

李杰撕去了温和的外，拍案而起，瞪着通红的睛嘶吼：“陛下想要我们的脑袋，我能给他吗？”

秦堪也笑了，而且笑得很亲切，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