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位神态狼狈的官员，竟是名垂千秋的大圣人王守仁？

秦堪不慌不忙笑：“就凭我刚刚没把你挂在旗杆上你一百鞭，足以说明我是个善良的人，佞大抵不会对一个兵主事太客气的。”

王守仁若有所悟，神情迷茫地喃喃念叨着秦堪的那句话，状若痴呆梦呓。

秦堪笑：“没错。”

“你有困惑？”秦堪静静地正视着圣人的目光，不偏不倚，无垢无尘。

“可为何世人明明知的理，却偏偏起来完全背而驰？皇帝说要勤勉民，却居于嬉戏玩乐，文官说君立德立言，却一个比一个自私贪婪……”

四周只闻罡风凛烈，呼呼作响。一位未来的圣人在罡风里徘徊思索，挣扎于迷惑与通透之间，竭尽全力追逐着迷雾尽那一丝若有还无的光亮。

他知王守仁快悟了，他悟到的一个念，将影响中国未来数百年的儒学思想，因这一悟，他从此超凡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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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了笑脸，笑容很和善：“好吧，我的困惑就是，为何你看起来并不像佞？”

王守仁楞了片刻，接着仰天大笑：“有理，很有理！秦堪，我越来越发觉你是个妙人，简直妙不可言。”

王守仁这才第一次正打量秦堪，打量得很仔细，他的目光不完全清澈，透着几分困惑，彷佛有个心结郁积于心，不能释怀。

秦堪被他一番傻乎乎的话得脑有，绕了半天才算绕得八分明白，接着哑然失笑。

这句话似乎勾起了王守仁的伤心事，王守仁闻言惨然一笑，：“我听百姓说城郊一支兵昨日清理山丘，不准任何人驻留，于是有些愤慨，想过来瞧瞧哪支兵如此跋扈，没想到刚爬上山丘便当挨了一炮，刚才被人抬来时我还在反省，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过，居然用炮轰我……”

“因为我本来便不是佞。”

叶近泉听到王守仁没有索赔被炮轰的打算，不由大松气，：“我们大人乃实授锦衣卫指挥使……”

苦恼地挠挠，王守仁忽然瞪瞧着秦堪：“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凭什么说你不是佞？”

王守仁摇叹：“世人嘴里说的是一回事，的又是另一回事，别人嘴里的你是一个模样，真实的你却又是另一个模样，我的困惑其实与你是不是佞无关，我只在想，为何明明存在的人或，他明明就在我的睛里，可我仍看不穿，悟不透，他是真是假？是善是恶？世人所知者是一个表面，所行者又是另一个似乎完全不相的表面，若世事皆如迷雾，生则何乐耶？”

“朝中人人皆称秦指挥使乃正德朝九大佞之首，其人心歹毒，迫害忠良，谗言媚上，祸朝纲……”圣人就是圣人，贬义成语用得非常娴熟，而且有滔滔不绝之势。

王守仁：“有。”

秦堪啼笑皆非，这位未来的圣人竟以为给他施礼是因为这事儿，圣人行事果然以常理无法解释。

没关系，来日方长。

秦堪笑：“该我问你了，今日我领新军在此炮，王先生为何现在前方山丘树林里？”

王守仁吓了一，此时他还只是个兵主事，除了格竹格得大病一场，学术政治军事上尚无太大成就，此时的王守仁，正于对儒家的格学说产生怀疑以及对以后信仰的迷茫阶段。这颗历史上最璀璨的明珠，尚未散发万丈光芒，如今能拿得手的只有一个兵主事的官阶。

“横看成岭侧成峰，两者或许并非对立，实乃统一，只是你每次看它时的角度不一样而已，它其实仍旧是它，王先生是不是有钻角尖了？”

“停！”秦堪黑着脸打断了他，：“略掉过程，直接说你的困惑！”

秦堪有些失望，看来这位圣人又钻了角尖，今日恐怕悟不什么了。

王守仁眉目间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秦堪？”

“说来听听。”

秦堪微笑看着他，悄悄挥手令所有人不得发任何声音。

秦堪只轻轻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应该圣人去独力完的事情，秦堪绝不会越俎代庖，他更愿意远远看着这颗明珠在未来的某一天大放光彩。

秦堪定定注视许久，忽然神情一肃，毕恭毕敬朝王守仁施了一个长揖。

不知过了多久，王守仁悄然一叹，神间有了几分领悟，还残留着几分迷惑。

见秦堪如此郑重其事的施礼，王守仁显然受若惊，急忙回礼：“罢了，不怪你用炮轰我便是，大人不须多礼，还未请教这位大人……”

秦堪心中一动，想起了前世一位名人的一句话，若有意笑：“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圣贤与凡人的区别大概如是吧。”

王守仁丝毫没注意秦堪对他的“先生”称呼里带着几分恭敬的意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

成为后来衡量学术和德行的一个必须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