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累了，伤了，厌了，烦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家，家像一瓶能治百病的药，泡在里面什么病都能治好。

侍卫显然有些意外：“秦帅，现在才午时……”

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王守仁”三个字，秦堪拧眉注视着这三个字许久，忽然到一阵心烦意，将纸成一团然后撕成了碎片。

当然，这只是秦堪个人的想法，只希望秦家主母能与他的看法一致。

秦堪搁下笔，摇苦笑，喃喃叹：“四十记廷杖，他能受得住么？圣人的……它也是啊，都是的……”

这样的女，就算与她发生一见不得人，特别是见不得夫人的小情，其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一滴墨从笔尖坠落，滴在面前的公文上，墨迹渐渐染开来，在公文上浸了一大团黑的墨渍。

“备，回府。”

多么和谐的画面呀，负绝世武功却情愿低调地在闺里绣鸟……

“盛极而衰”的理其实谁都懂，然而一个人忽然坐到一个显赫的位置上以后，各权力，钱财，近在前，伸手可取，这个时候他真的还懂这个理么？

于是秦堪扔下北镇抚司满屋的公文置之不理，在十余名侍卫的围侍下骑回府了。

决绝和从容。

ps：稍晚还有一更。。。。

大明的大人家女眷几乎都会刺绣女红，但刺绣描画样底却不是每个女眷都能的，一般要请府里的西席或者外面的画师事先画好，她们拿回来照着原画的画线绣好，金柳不愧是受过青楼专业训练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通，而且格毅，时常由带着几分妩媚小风情，而不漾的小风……

当过官的都清楚大明的廷杖有多黑，十记廷杖足够把人打得开绽，断骨折了十记……

活了两辈的人肯定比只活一辈的人更懂得收敛锋芒，两个月前对东厂大开杀戒以后，秦堪便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韬光养晦，说话行事比以前愈发低调了，生怕成为众官员诛笔伐的目标，相反的是，刘瑾选择了调登场，仿佛怕别人不知他已是大权在握的司礼监掌印似的，只差满世界敲锣打鼓吆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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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这是铁了心要用王守仁的命来立威啊。

印象里，只有东方不败这么过……

秦堪欣地叹了气，刚才的心烦意已消退了许多。

“来人！”

秦堪今日心里很烦，烦也是一病。

阖府上下只有叶近泉知家主和二小有情，幸好秦堪把他发到城郊新兵营里练兵去了。

走内院，家里几名女眷全聚在东厢房里，金柳用笔在一张白纸上细细地描绘着图样，没过多久画一幅惟妙惟肖的喜鹊闹枝图，画完后用剪将图样剪下来，粘贴在事先固定好的绣布上，只要照画线一针一线绣来，便是一幅上好的刺绣了。

家里最近让他比较省心，金柳这小妖忽然变得安分了，每日老老实实陪着杜嫣，当着杜嫣的面叫秦堪夫，叫得恭恭敬敬，带着一丝女儿家天生的羞涩，演技愈发成熟自然了，家里从杜嫣到家到丫鬟，全接受了这位主母的异姓妹妹，人人称她为秦府二小。

动！

“在！”一名侍卫站在门抱拳行礼。

锦衣卫指挥使想旷工，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的。

秦堪一直在她们后静静瞧着，暗暗赞叹不已。

有病就得治。

“我旷工不行吗？谁得着我？谁敢少发我一文钱俸禄？”秦堪怒气冲冲瞠目喝。

秦家主母最近非常的宜室宜家，大概金柳的仪态教养令她到了一丝丝压力和自惭形秽，于是现在也变得文静许多了，此刻她正坐在金柳的旁，在金柳的教导下，用一双可生裂虎豹的双手笨拙地穿针引线，笨拙地在那幅喜鹊闹枝的图样上落下第一针……

选择的方式有傻，说真的，换了是秦堪他自己，绝不会用如此笨的法来对抗如日中天的刘瑾，秦堪只会用谋诡计，却绝不到王守仁这般光明正大，生平第一次，秦堪忽然发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跟王守仁比起来，自己算什么？

“执掌司礼监不到两个月，刘瑾倒是越来越威风了，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他就不怕哪天摔下来死得很惨么？”秦堪继续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