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颗平民的颅，修饰一番后送上去，便成了一封封报捷的奏报，这哪里是戍守边镇，李杲分明的是生意！

秦堪沉默片刻，淡淡一挥手：“把这些畜生全砍了。”

秦堪仰闭，长长呼中一浊气，心中一郁的杀机油然而生，杀机不止是对前这数十名兵丁。

“在！”

“丁顺……”

奔跑中的杨志勇一咬牙，手中长枪当成了标枪，扬手便投了去，恰好狠狠刺穿前面一名兵丁的，随着兵丁的惨叫，其余的兵丁愈发惊惶失措，杨志勇后的少年纷纷有样学样，将手中的长枪一支支投了去，一片惨叫声过后，兵丁们终于胆寒了，完全放弃了逃跑，双膝一跪在地上。

“是！”丁顺中闪过一丝厉sè，刀来刷地一下，将一名追杀百姓的辽东兵劈翻，少年兵们见丁顺手，纷纷扬起手中长枪，稚的面孔带着青涩的狰狞，同时举枪朝前一刺，随着一片绝望的惨叫声，辽东兵们纷纷倒在血泊里。

军队向平民下杀手，已严重超过了他心里的底线，不论什么原因，这都是禽兽行径。

……………………锦衣卫供的手段五八门，想从这些吓得魂不守舍的兵丁嘴里掏东西实在太容易了。

四周一片静谧，少年兵们虽是民，却也是一回听说世间竞有这等残酷之事，一个个不由面怒sè。

把它们献给卫所百或千，每个颅可领到半钱到一两不等的银，卫所千再将颅汇总，送到辽东总兵府，又是一笔功劳，辽东总兵官李杲再将颅合起来，凑成几大车加上报捷文书往京师里一送……秦堪越听脸sè越铁青，躯忍不住微微发颤起来，辽东，关外，这是怎样一片间地狱！

数十名兵丁被反绑着双手，垂丧气地在秦堪的前跪成一排，神情惶然地微微发颤。活下来的几名百姓没有多少活下来的喜悦，他们白勺表情很木然，生命对他们来说已没有乐趣，被追杀而逃跑似乎只是于一求生的本能，准确的说，这几名百姓已不像，像一没有思想和灵魂的躯壳。

“丁顺，派个去审问一下，究竞怎么回事。”

没到半个时辰，伤痕累累的兵丁便主动把祖宗十八代都代得清清楚楚。

一个普通的名字，似乎带给了他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追杀这些百姓的原因很简单，杀无辜的冒功似乎已成了辽东边军的传统，杀他们也是为了冒功领赏，将平民杀死后割下他们白勺首级，再将这些首级的发刮掉，只留额和左右三绺，每一绺编成小辫，用生石灰理一番，这样看起来便很像蒙古鞑的首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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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百姓是关外尚存不多的小村庄里的猎，他们原来是农夫，但是大明国境一带不太平，下的稻谷大麦每到收获时，便有鞑，朵颜甚至大明卫所的官兵前来抢掠，辛劳了一年的果实被这些盗一通抢掠便什么也剩不下，只能靠打猎野维持一家生计。

“别杀了，我们降了！降了！”

恍惚间，秦堪仿佛又看见当初崇明抗倭时，那些一即溃的卫所军士。

直到最后一名辽东兵气绝，几名被追杀的百姓中才恢复了几许生气，坐在yin冷的地上呆楞片刻，接着像一只只受伤的野兽般哭嚎着上前，对那些兵丁的尸又踢又打又咬，有的甚至从他们尸上咬下一块，和着血活生生地吞了下去。

百姓们故土难离，田又没有指望，最后还是落到了别的肚里，于是依靠东北这地方得夭独厚的丛林，他们终于成了专门的猎，整ri以打猎为生，若有鞑或官兵来村庄抢掠，他们便往林里一钻，丛林是鞑和官兵的弱项，了林，全村或可换得一线生机。

大明病了，这病不分南北。

秦堪的目光很冷。

四周罡风依1ri，掺杂着血泪的哀嚎长啸随风飘散。

杀没什么，他自己也杀过，但必须有底线，哪怕底线再低，也必须有。

秦堪中忍不住冒火。

双方追赶越来越近，杨志勇离兵丁们只差数步之遥，丁顺适时在他后大喝：“如不就擒，可就地格杀！”

杀百姓，扭便跑。

追杀百姓且先不说，仅凭这一即降的风骨，哪有一丝边军军士的样？

“是！”

然而此时再跑已来不及了，丁顺领着百余名少年兵已掩杀而来，秦堪骑在上愕然发现，追赶最快的竞是刚刚给他取过名字的杨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