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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衙门里，秦堪独自站在内堂的院落中，静静着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往南飞。

秦堪自顾：“一代宗师大侠的门弟，竟混到沦为民，被我从民营里选来当店伙计，与张永对打的时候分明手下留情，故作不敌，我家夫人三番五次试探你，你也非常合，每次被她一掌狠狠拍到地上也不生气，东厂番围攻我家时才显了真正的手，后来主动请缨为我练新兵，军伍战阵无一不通，分明有将帅之才，随我京巡视辽东，一路安营扎营，布置探，安排粮草更是行家……”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吕志隆，想起了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睛，想起了功过难评的宣府参将李崇，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边镇现状，一句句振聋发聩的言语至今仿佛还在他耳边嗡嗡回响。

秦堪却丝毫不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李杲死了，死不足惜，他的死并未在秦堪心中泛起丝毫涟漪，此刻他脑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秦堪很想再去一次崇明岛，去吕志隆墓前拜一拜，然后认真地告诉他，当初在他墓碑前发下的誓愿，自己一直未曾忘记，并且，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它。

叶近泉神越发难了。

今日辽斩下的三十多颗首级，便是一个开始。

秦堪若有意问：“除了跟随张宗师学艺，你的人生应该还有别的经历吧？”

一路被押解的李杲，张玉，任良等人一辽，脸愈发绝望。他们知，自己的人生恐怕也走到了。

叶近泉抿，脸有些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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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令师与我岳母有师徒之实，传延两代也是难得的缘分，你已没有家人，这世上唯一可称作‘家’的地方，就是秦府，可称作你家人的人，只有我和我夫人，师叔就不打算跟家人说几句实话么？”（未完待续）

改变一个时代何其艰难，一路永远不可能和风细雨，那么，便从血腥杀戮中证吧。

总兵官的人选是个大问题啊。

果然，秦堪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开堂审案，辽知府衙门内，当着本地乡绅和百姓的面，锦衣校尉将收集起来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摆在公堂上，李杲任良等人跪在堂中，似乎连辩解都没了力气，浑抖如筛糠，几乎在地。

法场弥漫一呕的血腥气的同时，无数百姓忽然失声痛哭，面朝知府衙门方向虔诚跪拜磕。

审理很顺利，堂中原辽东都司诸官诸将几乎没任何辩解，垂认了罪。

辽东都司上下数十个官位，麾下六个卫所的将领，无疑要全换掉一批，趁着杀李杲立威的时机，大刀阔斧对辽东来一次大换血，正其时也。

签供画押之后，一支批箭扔下了公堂，原辽东都司一应犯官罪将三十余人，一律明日法场问斩。

秦堪心中一动，走到叶近泉面前问：“师叔，你随张宗师学艺几年？”

大军东，数万人浩前行，十余日后了辽府。

提起张松溪，叶近泉急忙停了下来，神恭敬地往南面一抱拳，这才：“十来年了。”

院不远，叶近泉赤着上，举着一块石磨，偌大的石磨在他手里轻若无，随着他的意志在手上翻腾。

第二日，辽城内人山人海，城内城外的乡绅百姓们纷纷城，聚集在城东法场边。

问题是，如何梳理这千疮百孔的辽东呢？秦堪迟早要回京的，辽东下一任的总兵官给谁才合适？若换上一个心恶毒的人上来，没过几年又将辽东得民怨沸腾，那么自己这一次清洗辽东有何意义？终究为了他人的富贵了嫁衣。

秦堪没打算跟他们讲什么莫名其妙的仁慈，这些人多年来犯下的罪案太多，仅杀民冒功一事，有证可查的便有数千人，为了他们自己的官位，数千个无辜百姓在他们的指令下就这样被一刀砍了，人命在他们中形同猪狗，抛去其他欺男霸女，圈地夺田，欺上瞒下的罪状不提，仅只冒功一项，足以让他们死一百次了。

午时三刻，鼓声擂响，刽手朝钢刀上了一烈酒，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三十多颗血淋淋的人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