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宏神情愈发茫然。

“那就是公公的东厂番，是谁我忘了。”

很多年没过这蠢事了。

是啊，这个年代的人，学问人心里只有孔孟经义，摇晃脑研究得昏昏噩噩，官员们心里只有争权夺利，为升官为捞银不择手段，费尽心思，谁能知天下有多大呢？

杜宏铁青着脸：“这些哥什么布，什么的……你是如何得知？”

叫哥布，他是个航海家，洲大陆正是被他所发现，和咱们大明三宝太监不同的是，他率领船队发现了洲大陆后，并没有向当地土著宣扬自己国家所谓的宽仁之，而是用枪炮直接征服了他们，这片新发现的大陆，成为了西方的民地，而这个名叫哥布的人才，也被他们国家的人称之为英雄，今年是正德元年，这个人差不多该病死了，实在可喜可贺……”

杜宏踉踉跄跄走了，屋里的炕桌上只留了半杯残酒。

“当老夫三岁孩童么？锦衣卫的手伸得那么长？”

这个世界，他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最孤单的。

秦堪说着中忽然浮起一任何人都没见过的激昂之：“你们里的‘天下’，和我里的‘天下’绝不是一回事，我中的天下要比你们大得多，岳父大人，刚才我说的这些你听不懂没关系，但只要记住，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上，这个球，才叫真正的天下！大明只不过是这个球的几十分之一而已，如今我们已经慢了一步，西方人开始探索整个天下了，我们也不能落后，我的志向，便是这个球！”

秦堪长叹了一声，一不被了解的孤寂骤然袭上心，此时此刻，总算会到穿越者的孤独了。

杜宏一脸狗看星星的茫然表情：“…………”

秦堪扭过笑看着杜宏，：“岳父大人，刚才小婿说的这些，你懂吗？”

“锦衣卫告诉我的。”

“竖！嘴里没一句实话！”杜宏怒：“这跟你的抱负有何关系？”

杜宏张了张嘴，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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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岳父大人听得这么迷，那小婿再说说国外的事？……如果说哥布发现洲大陆不关咱们大明的事，那么接下来这位就多少跟咱们大明有关系了，还是在遥远的西方，佛朗机国如今也了一个人才，名叫达伽，这人也是个航海家，他率领船队从欧洲绕经非洲好望角，一直到咱们的邻国印度，从而开辟了欧洲到印度的海上航线，这条航线可不得了，不知有多少印度猴会被循航线而来的如狼似虎的大鼻白人杀得血成河，不知多少黄金和人隶会被大鼻打包装船运回自己的国家，算算日，这位达伽如今正好开辟了航线，佛朗机国乐疯了，正在大肆打造海船准备组团去抢东西抢人，举国上下载歌载舞，实在羡煞旁人呐……”

秦堪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激昂很无谓，基本等于对弹琴。

秦堪满是羡慕嫉妒恨地叹息几声，接着怒其不争地摇摇：“岳父大人，你看，人家隔着大老远的开辟航线，抢得天喜地举国腾，再看看咱们大明，周边这几个小国隔几年来个贡就乐得跟什么似的，直以为自己真是天朝泱泱上了，若论上心，别人已甩开咱们好几条街了……”

“当然有关系，小婿若掌了权，哥布，达伽他们的事情，我也想一遍。”

这是秦堪第一次说自己的志向，这个志向显然很遥远，一个人完成不了，甚至一代人也完成不了，不过没关系，有了他这个开看世界的第一人，历史，一定会不一样。

执起手边的象牙玉筷，秦堪忽然轻轻敲起了杯碟，一边敲一边放声哦：“……旧游旧游今在否？外楼，柳下舟。”

杜宏茫然的老脸升起一绿气：“…………”

“梦也梦也，梦不到，寒空。漠漠黄云，透木棉裘。都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似我愁。”

毕，秦堪苦笑着端过半杯残酒，仰一饮尽，酒已冷，心也冷。

西方的皇帝和内阁们大肆鼓励提倡民间航海家们发现新陆地，征服新陆地的同时，煌煌大明至今却仍在奉行着太祖皇帝“片板不得下海”的禁令，一边是日新月异的科技，一边是固步自封的狂妄，数百年过后，难还要重复西方人用船利炮轰开中国国门的历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