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堪拱手，正：“臣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刘瑾真正伤到朱厚照了。

豹房发了一圣旨，对皇帝的圣旨向来挑剔刁难的大臣们这次居然全通过，而且立雷厉风行地执行起来。——事实上朝堂里对这圣旨已没人能刁难了，刘瑾的党羽此刻全被拿了大狱，没大狱的几乎全是被刘瑾打压得抬不起来的大臣，对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谁会反对杀他？

朱厚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父皇曾经告诉过我，他说帝王没有朋友，不仅因为帝王无情，别人同样也对帝王无情，所以帝王注定是孤独的，刘瑾之事已证明父皇说的话是对的，秦堪，你呢？”

年迈的老门房打着呵欠拎着扫帚打开门准备打扫，呵欠才打了一半，却愕然发现门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数都数不清的人，每个人脸上沉寂压抑的仇恨，沉默的仇恨比愤怒的嘶吼更加可怕。

秦堪沉默半晌，叹：“陛下，一国之君若连信谁不信谁都不确定，还要求教于他人，如何号令天下，威服臣民？陛下心中自有一杆秤称量天下英杰，你若连这自信都没有，将来朝中难保不会现第二个第三个刘瑾。”

门房仍保持着张嘴打呵欠的样，吃惊地看着门外这些大臣和百姓组合而成的怪异场景，眨了眨，门房将手中扫帚一扔，惊慌失措地跑衙门禀报去

朱厚照定定注视他半晌，终于重重：“秦堪，你和刘瑾不一样，你心里没有对权位的野心，只有对天下的悲悯，朕相信你……帝王若真的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朕宁弃江山，也不愿一生寡然无味。”

刘瑾被拿内狱的第二天，三司官员尽聚刑大堂，这次会审可谓盛况空前，规矩除了审案官员和站班衙役，其他衙门职司的官员不得内，然而这一次会审刘瑾，京师几乎四品以上的官员全来了，京师里对刘瑾恨之骨的百姓们也来了。

第二天朱厚照离开侯府时，中多了一抹以前不曾见过的刚毅和绝然，秦堪暗暗叹息，或许直到昨夜与他喝酒时，朱厚照才渐渐定了诛杀刘瑾的决心。

朱厚照圈一红，凄然：“秦堪，朕……现在还是很难受，心里好像有几百几千柄刀狠狠扎着，你曾跟我说，世人心难测，可朕没想到连边最信任最亲密的人都会对朕心怀不轨，秦堪，朕以后还能相信谁？”

男人总要自己长大的，一段青涩无果的情，一次朋友残酷的背叛，还有渐渐能品滋味的世态炎凉……这些都能促使男孩快速成长为男人，父母长辈耳提面命都教不会的东西，亲经历过一次后什么都会了，过程虽然残酷，然而哪个男人没有经历过？

说了半天话，朱厚照的心情仿佛好了一些，拿起酒壶又大了几酒，浑然不讲究地用袖狠狠一抹嘴，中忽然暴凌厉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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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刘瑾之罪，从速立判！

朱厚照这晚说了很多话，也喝了很多酒，又哭又笑像个疯，一会儿大骂刘瑾忘恩负义，一会儿嚎啕大哭痛不生。

规矩不能破，官员们也不介意，从大清早天刚亮开始，无数官员和百姓便自觉地静静地聚集在刑衙门前，神冰冷地注视着刑衙门那两扇闭的朱漆大门。

酒喝到最后，果如秦堪所言，二人都喝醉了，一位当朝皇帝，一位世袭国侯，份如此尊贵的人醉得像两滩烂泥，二人互相搭着肩在秦府园里吐得稀里哗啦，二人的侍卫却不敢上前搀扶。

秦堪叹：“刘瑾刚被拿下狱，陛下便第一时间来我的家里，其实陛下自己心里对先帝的话也是不赞同的，既已认定，何必求证？”

“刘瑾既已负朕，朕也容不得他了，他要什么朕都能给，但这座江山是祖宗留给朕的基业，谁敢觊觎它，朕就要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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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朱厚照破天荒第一次在大臣家里住下，吓得一侍卫不敢大意，从城里调来禁武士将侯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团团护侍着朱厚照。

秦堪一直静静地陪着他，任这位天下最尊贵的人尽情发心中的苦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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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说这话时分外可怜凄楚，自从下令拿下刘瑾后，他便到一阵比寒冷更彻骨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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