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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恨地跺了跺脚，朱厚照瞪着秦堪：“你怎么不早说？”

“臣有事。”

皇帝陛下亲至将士营帐中，端着大碗与将士们同吃同喝，一碗糙米饭吃得香，一边吃一边与营中将士们畅聊，营中将士诚惶诚恐又激涕零，能与皇帝同帐吃饭的殊荣，令将士们激动得手脚没放，既拘谨又恩，一顿饭吃得大家都不自在，却又吃得群情激奋，恩德。

朱厚照叹：“朕也为此事担着心呢，不怎么说，王守仁只凭一万残卒守九江城半月，生生挡住了朱宸濠十万大军，纵然九江失守，王守仁亦有功无过，朕不但不怪他，还得重重赏他。”

朱厚照猛地坐起，如傻似呆地盯着秦堪，悲愤得想哭：“你……你怎么不早说！”

秦堪沉声：“陛下，臣今曰就是想向陛下谏言，九江城破已在旦夕，不如令王守仁主动弃城，我朝廷王师已至安庆，安庆离九江不过数百里，大军朝夕可至，陛下乃大军主帅，目光应放全局，不必谋一域，更不必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

了帅帐朱厚照便很没形象地往榻上一倒，重重叹气：“朕只觉得今曰将一辈能吃的饭都吃了，大军主帅果然不好当啊，朕越来越佩服那些千古名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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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嘴蠕动几下，秦堪估计他想骂娘，不过自小家教太好，不知怎么骂。

秦堪无辜地眨眨：“臣还是刚才的想法，以为陛下喜吃饱了撑着的觉……”

秦堪转几步走到帅帐内一张硕大的行军地图前，在地图上的“安庆府”和“南昌府”之间来回划了一个大圈。

“陛下，歼灭叛军的主战场非九江，而是安庆或南昌，这两地方才是王师平灭叛的关键战场！”

“来人，……再给朕端碗糙米饭和汤来，端到外面将士们的营帐内，朕和将士们同。”

朱厚照神情凝重：“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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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瞪着秦堪良久，最后索然叹：“秦堪啊，你这辈少几件缺德坑人的事会死吗？”

这顿饭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朱厚照捧着浑圆的肚，堆着一脸和煦的笑容，脸颊不停搐，脚步微微踉跄回了帅帐。

秦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反军守的不是南昌城，陛下别忘了，南昌旁还有一个鄱湖，朱宸濠麾下的军可不弱呢，臣可断言，最后决战不在地上，而在上。”

秦堪直起，正：“想必陛下也得到了锦衣卫密报，王守仁率一万残卒守九江，然则终究寡不敌众，九江失守即在前……”

一阵寂静之后，朱厚照长长叹了气：“秦堪啊，以后再遇着这事，你索姓什么都别说，让朕活活蠢死吧。你还有事吗？没事退下，朕想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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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说完快退下，让朕好好冷静。”

朱厚照犹疑许久，不解：“主战场是安庆尚好说，为何南昌亦在其中？南昌是朱宸濠的老巢，但朱宸濠麾下反军已全开至九江，所谓开弓没有回箭，他怎会回师守南昌？”

秦堪笑：“臣以为，安庆之战是王师和朱宸濠的第一战，但是安庆地南直隶和江西界，地理上山林河众多，既不易守亦不易攻，所以这一战不太可能全歼反军，反军大挫后必回师南昌……”

朱厚照睁大了睛，脸一阵青一阵白，珠死死瞪着秦堪，良久，朱厚照黯然一叹，声音都带着的苦涩和悲愤。

秦堪满脸崇敬地看着朱厚照：“陛下是个实在人呐，臣万万没想到陛下竟实在到这般地步，若换了臣是主将，臣只会端着饭碗到串门，这个营帐跟将士聊聊天，当着大家的面扒两饭，再换到另一个营帐，继续扒两，大伙儿要看的是主帅吃的什么，其实并不在乎主帅会不会把它吃净……”

“臣以为陛下喜吃饱撑着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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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堪笑：“当然不会死，但臣一定活得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