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当年，胡骑校尉尉迟长恭在辽东以骑军伍长份初次上阵杀敌，就仿佛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的重呼声。

赵桂一掌摔在自己脸上，愤愤：“你这张乌鸦嘴！”

尉迟长恭沉声：“列阵迎敌而已。”

赵桂哆嗦了一下，差当场从背上摔下去，打了个哈哈掩饰自己的窘态，自我安：“应该不会的，上回北凉王京觐见先帝，不是在下嵬驿馆还是在朝堂上，到底还是懂规矩讲规矩的。”

不是赵桂这靠着姓氏才上位的草包货，京城中目前真正详细知晓北凉战况的大佬，绝对不超一双手，便是那兵，如今尚书空悬，侍郎许拱巡边，也许就只有在京城总掌兵大权的侍郎唐铁霜一人清楚内幕，尉迟长恭因为曾经在辽东历练的缘故，跟唐侍郎有些宝贵的私，所以比赵桂要知更多些的西北实情，不但确定北凉打退了北莽三线压境的百万大军，连凉莽双方的略战损也有个数，加上尉迟长恭在边境上切领教过北莽骑军的惊人战力，越是如此，尉迟长恭越是到震惊，别看他此时比起赵桂要之泰然，其实尉迟长恭的右手就没有离开过腰间的佩刀，指关节都已经泛白。

因为过度张，新卒往往在冲阵之前，整个天地间会变得万籁寂静，甚至会让人听不到战鼓声。

安西将军显然已经把那位世殿下在国监外的举动和九九馆的风波，都自动忽略了，更把自己当年扬言要是碰着那小蛮一定要过过招的豪言壮志抛掷脑后了。

尉迟长恭下意识握刀柄，心情极为复杂，假设北凉骑军不是十数万，而是真正的三十万，那是不是就可以直扑北莽腹地的北，帮助中原第一次完整征服大漠和草原？可如果北凉真有如此兵力，既然能打掉北莽，那么打下自己后的那座太安城就算更难，又能难多少？

也许赵桂只是畏惧那个年轻人的藩王份，畏惧三十万北凉铁骑的这个说法，最多加上新凉王那个武大宗师的恐怖衔，但是尉迟长恭却是真真正正毫无信心远离硝烟多年的七千人，果真能够经得起八百骑军的冲杀？一次冲杀稳得住阵型，两次三次以后？正史上的战场，以正卒对阵贼，以等锐对阵寻常的正卒，台面上的兵力优势，从来皆是毫无意义的，远的不说，就说只隔了二三十年的秋大战，多如蝗虫的数万甚至十数万寇给几千朝廷大军杀得血成河，何曾少了？而大规模战场上，一方以千人甚至是数百锐大破敌阵的例，也不少见。以前尉迟长恭对号称铁骑甲天下的北凉边军，虽说不像离士书生那般轻视，但也不算太过当真，总觉得老将杨慎杏的蓟南步军不说能跟幽州步卒一较下，总是相差不多的，更认为两辽防线上如同朵颜骑、黑铁骑这样的百战雄师，就算放在北凉边军也是第一等的战力，可如此尉迟长恭没有这么乐观了。

当斥候疾驰而来禀报八百骑离此不过十里地，赵桂颜笑问：“尉迟将军，想来那北凉王总不会真在天脚下大动兵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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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长恭也没有再对赵桂落井下石的心情，皱着眉：“再等他们推五里，如果北凉到时候主动派遣斥候跟我们大军接，就意味着那位藩王会遵循着规矩行事。”

两军对峙不过五里，仍是不见有任何一名北凉骑军现。

相距不过三里地，依旧没有北凉骑军离开队伍。

赵桂如丧考妣，已经没了跟尉迟长恭说话的心气，神痴呆，在背上自言自语：“北凉王，咱好好说话行不行？说到底北凉跟离还是一家人嘛，自家人动刀动枪多不好啊，你们北凉杀了几十万北莽蛮还没杀够吗？杀自己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再说了，王爷你老人家好歹是跟邓太阿并肩的手，跟我这人打打杀杀的，多

尉迟长恭不用去看后的骑卒，就已经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

不知不觉赵桂的盔都有些歪了，伸手颤颤巍巍扶了扶，顺手了额汗，小声问：“如果见不着北凉先锋斥候，咱们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