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杨侗面红耳赤,一边不停地着脸上的汗珠,一边求助地望着杨恭仁、杨浩、崔赜和元文都等关系密切的大臣,祈盼他们开说话,告诉自己答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如何应对？还有更重要的,是否要奏报远在辽东的圣主？一旦奏报,二次东征肯定要中止,而由此带来的严重后果,越王杨侗和一帮留守大臣们本承受不起

唯有合作才能守住东都,而合作的基础是信任,但现实问题是,樊盖卑微,是江左人,是定的改革派,是圣主一手提的亲信,他与杨恭仁等大权贵之间有着一不可逾越的鸿沟,本就不存在建立信任的可能。

樊盖的权力很大,奈何他的实力不济,没有悍实力却拥有很大权力,这个权力就发挥不来,所谓政令不了尚书台便是如此。权力给架空了,人也就是个傀儡,现在樊盖就陷在这窘境之中,能的事太少,只能任由一帮实力悍的权贵们肆意宰割本属于他的权力。

唐炜是何许人也,樊盖一无所知,但他知太原唐氏,声名显赫的一个北方世家,与山东五大超级豪门之一的太原王氏,还有太原郭氏、温氏等世家都是代晋汉姓贵族集团的心力量,实力不容小觑,而这个唐炜就是自太原唐氏,是晋本堂弟,所以无论从代晋贵族利益还是从唐氏家族利益来说,唐炜都绝无可能谎报军情,更不会把矛对准杨玄,对准弘农杨氏和河洛贵族集团,这纯属挑起两大利益集团、两大家族之间的厮杀,后果太严重了。

大河向东都呼啸而来,瞬息之间将席卷东都,横扫中原。

大堂上寂静无声,气氛凝滞,再加上酷的天气,就如一个大烘炉,烤得权贵们大汗淋漓,窒息难当。

樊盖愤怒到了极致,但没办法,无论他如何诅咒前这帮无耻之尤的大权贵,都改变不了他“傀儡”的命运,实力决定一切,他在东都的实力太弱了,羊虎群,他不猎谁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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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盖陷两难之中。这个消息肯定是真的,但问题是,如果他以东都留守的份确认这个消息是真的,接下来的事情就复杂了,接下来首先就是调用东都全的力量阻御杨玄的攻击,但他既指挥不了军方,也调用不了库藏,这情况下就算皇城里的中央府署官员都听他的又有何用？没有军队没有钱粮他拿什么阻御杨玄？另外还要十万火急奏报远在辽东的圣主和中枢,这势必会影响二次东征的行,而圣主震怒之下,必定找人罪愤,他这个替罪羊就算坐实了。还有更严重的,此事是否要在第一时间告之西京？是否向西京求援？如果西京早已暗中与杨玄结盟合作,西京的目标是皇统,是东都,那告之西京,向西京求援,岂不等于自掘坟墓？

“观公,可有应对之策？”樊盖主动求教。

杨恭仁、杨浩等人都闭了嘴,都把睛望着樊盖,此时此刻,有资格来支撑大局者,除了名义上的东都最军政长官越王杨侗外,就是实际上执掌东都军政大权的民尚书、东都留守樊盖了。而樊盖有苦难言,在过去几天激烈的政治博弈中,他孤立无援,基本上被架空了,形同傀儡,然而,危难时刻,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需要有人替罪羊的时候,越王杨侗这个傀儡立刻被保护了起来,而他这个傀儡理所当然地被推到了最前台,用孱弱的躯去抵挡最猛烈的狂风暴雨。

“即刻实消息的真假。”樊盖终于开。一个唐炜的奏报证明不了消息的真假,而黎举兵这等大事本无从隐瞒,如果是真的,肯定还有其他人急奏东都。

很快就有掾属来报,这几天从黎及其周边地区送来的奏报都很正常,唯有今天接到的河内郡主薄唐炜的奏章说黎叛了,所以急切间无从查证这一消息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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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盖权衡再三,断然决定妥协,以权力来换取杨恭仁等大权贵的合作。

樊盖唯一拯救自己的办法,就是守住东都,等待援军的到来,等待圣主的降临。

一帮打天下的功勋权贵怎么可能信任一个为圣主冲锋陷阵专门打击他们的以火箭般速度升迁的寒门文官？一个功勋大帅和一个造反派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语言？正常情况下,樊盖在圣主的支持下,狐假虎威,还可以与大权贵们斗一斗,甚至占尽上风,但现在圣主远在辽东,东都又陷危机,如此危局下,如果樊盖看不清形势,认不清自己,继续与大权贵们争权夺利,那是找死,大权贵们有无数的手段置其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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