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法尚微微颔首,目赞善之,来家的这个六郎的确是个文武兼备的可造之才,前途不可限量。

周法尚说到这里,摇叹,“杨玄用的是谋,齐王用的也是谋,但形势不由人,西京不能不兵,不能不与杨玄决一死战,而我们师和其他各路援军也不能不止步于黎,不能不把齐王困在黎,如此一来,在东都大战没有决胜负之前,我们师的腾挪余地非常有限,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西京迟迟不愿兵,应该是估猜到杨玄攻打东都的目的是调虎离山,但形势摆在这里,如果我们师和其他各路援军不能迅速东都战场,西京就必须东都战场,就必须把杨玄拖在东都城下,但杨玄一旦击败了他们,西关中之路也就畅通无阻了。”

费青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费青脸微变,豁然顿悟。

来整上就反应过来了,“杨玄的目标是西京？据关陇而称霸？齐王看穿了,所以抢占先手,暗中帮助杨玄杀关中？关中了,内战爆发,齐王便能从中大肆牟利,或许就能遂其所愿。”

不过这些过时的讯息对周法尚来说极其重要,让他对两京局势有个大概了解,并从中推演未来发展趋势。

“现在齐王在黎,董纯在白,两者互为声援,已完全掌控主动。”卫府老军费青捋须叹,“齐王这步棋走得好,他主动了,其他人则被动了,不得不跟着他的步走。”

“樵公,将士们一路急行而来,疲惫不堪,是否稍作休整？”来整试探着问。

费青不以为然,“越王和行省本拿不东西与齐王讨价还价,更无法威胁到齐王,所以在某看来,齐王是否拿下黎,关键在于他对这场风暴有多大的念想。”

周法尚断然摇手,“继续前。”

来整摇摇,“某不认为齐王为了皇统而失去理智。他现在实力太弱,就算他铤而走险,也是人家手上的棋,对此他应该有清醒认识。”

是三天前的,也就是六月十九黎方面的形势,至于东都和西京方面的局势就更早了。

东都已陷杨玄的包围,越王杨侗和东都留守樊盖守皇城,而中央诸府、皇后嫔妃、贵族官僚已撤至河并建立尚书行省,以维持中央正常运转。西京已经决定兵支援东都,至于兵时间尚未确定。荥已经遭到叛军的攻击,通济渠也中断了。齐王已解白之围,并迅速渡河黎战场,抢占了先机,迫使河北讨捕大使崔弘升不得不止步于内黄。涿郡副留守陈棱已率幽州援军抵达魏郡首府安,崔弘升亦派信使提前告之相关讯息。联盟诸贼在齐王的围追堵截下已经渡河北上逃窜,估计逃了太行山,已不足为虑。乘着黎混之际攻陷黎仓的河北诸贼亦已逃亡,崔弘升顾不上剿杀,只能听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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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公,当前局势的关键在黎,谁拿到了黎,谁就能控制南北大运河,就能威胁到圣主和远征军,就能直接影响到东都战局的发展。”武贲郎将、襄公来整正是风得意、意气风发之时,适逢如此建功良机,当然是踌躇满志,拳掌要大于一场,但看完崔弘升的书信,仔细分析推演一番后,他意识到这场风暴的背后都是各大政治势力在其中大显神通、推波助澜,决定东都命运的关键本不是战场上的胜负,而是政治上的激烈博弈,而这博弈距离他过于遥远,他既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介其中,于是果断调整心态,一切唯周法尚首是瞻,在周法尚的指挥下冲锋陷阵,绝不犯一丝一毫的错误,更不能给父亲和家族带来任何祸患。

来整沉思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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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是为了皇统,为何又要匆匆抢占黎,以此来要挟圣主和东都？”费青质疑。

来整心领神会,面笑容。周法尚所谓的静观其变,实际上就是任由关陇人自相残杀,这对江左人有利,对圣主和改革派更是有利。崔弘升之所以派信使提前告之周法尚两京局势,实际上就是希望赢得江左人的默契,双方联手“推波助澜”。

周法尚微微一笑,望着来整问,“杨玄是否有攻陷东都的意图？如果他要攻陷东都,据中原而抗衡圣主,理所当然在举兵之初就确立皇统,以新皇帝的号召力来迅速赢得更多势力的支持,但他在皇统一事上至今没有任何动作,为甚？”

“若要解东都之围,就要先拿下黎,打通大运河。”来整剑眉皱,稍加沉后,看看周法尚,问,“如果齐王在黎战场上久攻不下,东都就有失陷之危,东都一旦失陷,大家都要承担责任,齐王也跑不掉,所以越王和行省如果以此来威胁齐王,齐王或许会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