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的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之，显然，段达这句话所隐的意思得到了圣主的肯定。

发动第三次东征的时间越早越好，明年天最合适，如果以此为“节”计算，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半年时间，所以对于圣主来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中枢内无休止的争论上，倒不如先行动起来，默许、纵容和暗示朝内的主战派，想尽一切办法创造继续东征的条件，以此来向中枢施压，迫使中枢最终不得不继续东征之决策。

结果证明段达此人果然可靠，可堪大用。

“圣上，臣兵力不足，需要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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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不是没有看清复杂的局势，也不是没有对策，而是他需要一个能够正确领会其意图，并忠实执行其对策的人，而这个人，正是涿郡留守段达。

圣主故作沉，稍迟，语气平和地问，“卿可有什么困难？”

燕北镇戍是涿郡留守府的职权所在，但现在燕北镇戍形势很不好，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中枢“主和派”故意以纵容南北走私来维持目前的南北关系，否则以主战派的态度，早把走私断绝了，当然结果可能是恶化南北关系，不利于北疆镇戍，不利于东征。现在不论有没有第三次东征，中枢为了争取到更多时间去解决东都危机和西北危机，就必须有一个稳定的南北关系，为此必然向大漠北虏一些妥协，必继续纵容燕北的南北走私。这情况下，为主战派重要成员之一的段达，利用自己涿郡留守的职权，故意纵容白发贼祸燕北，甚至推波助澜“驱赶”白发贼祸害北虏，行“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则中枢“主和派”必定是无计可施，一筹莫展，而大漠北虏亦是哑吃黄连，有苦说不，最终只能“吃掉”白发贼以愤，但中枢主战派却赢得了时间，创造了继续东征的条件，如此一箭多雕，一举多得，可谓绝妙好计。

段达已经向圣主表达了决支持第三次东征的态度，但他到底是支持还是用行动支持？这次就是个证明的机会，如果段达有积极主动创造东征条件的意愿，那么他就应该能从齐王和白发贼“联袂北上”这件事中看一些端倪，继而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实施一系列有针对的举措，“巧妙”的帮助圣主发动第三次东征。

贼能有多大实力？一群乌合之众，从齐鲁逃到中原，又从中原逃到河北北，几个月里奔行数千里，疲惫不堪，即便现在他在攻打，但他同时还攻占蒲陉，完全暴了其厉荏苒的恐惧心理，尚没有看见卫府军，就先把退路准备好了，准备逃亡大山了，这有多大威胁？所以真正的威胁不是白发贼，而是齐王，但圣主显然有顾虑，不敢果断下手，毕竟齐王的支持者都是关陇人，在杨玄的叛没有彻底平定，在东都与西京之间的谈判没有最终结果之前，圣主无论如何也不会对齐王痛下杀手，以免激怒关陇人，一步恶化两京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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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达锐捕捉到了圣主神的瞬间变化，心中顿时一喜，张的情绪立即舒缓下来，随即便领悟到了圣主召见他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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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想了片刻，冲着段达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当前中外局势并不备发动第三次东征的条件，而中枢内也存在激烈的“主战”和“主和”之争，所以现在不要说制定继续东征的决策了，就连想方设法创造继续东征条件的共识都难以达成。

“圣上，有时同样一件事，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去思量，利弊截然相反。就目前北疆局势而言，镇戍形势并不乐观，尤其燕北镇戍，更是危机重重，其中最棘手的便是南北走私，再次便是贼盗匪横行。这两者之间有密切关联，贼盗匪横行长城内外是为了混燕北局势，而燕北局势的混则有助于南北走私。南北走私不利于中土，却为大漠北虏所急需，所以我们若想稳定燕北局势，确保燕北镇戍的安全，首先就必须斩断南北走私背后的‘黑手’。但目前南北关系张，我们若公开断绝南北走私，必然一步恶化南北局势，因此，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借刀杀人。”

段达稳定了一下情绪，毅然决断，事已至此，脆把话挑明了，免得引起圣主的猜忌，反而对自己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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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圣主一答应，“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