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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固手里的笔登时就跌落下来，笔尖到画上，落下了一团大大的墨迹。

固便皱眉：“皇上这样大半夜的来，都只为了问我那些往事么？那当真没意思，皇上还是放了我去睡觉。”

固便歪了歪：“那……我给皇上画像？”

皇帝恼得咬牙：“朕也不想！朕也想与你说些兴的话儿，是你总冷着脸对着朕，是你不肯说叫朕喜的话！”

可是李隆听了却恼了，一把攥住她的手：“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一个！”

皇帝全无防备，这样看着便惊住：“你怎么了？”

皇帝拗不过她，便也了。

她着鼻努力地笑，果然这天下老鸹一般黑。妈，无论是这大明的紫禁城，还是李朝的景福，她哪个也不呆了，她要跟爹娘浪迹天下去。---题外话---

于是这一问，是他对固本人经历的好奇，也是为了江山永固。

这样的长夜相对，她一笔一笔将他描绘下来，想来她心里也是专注于他的，于是心下便也觉得舒服。

皇帝吓着了，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皇上是皇上，是月月的夫婿。不能再有别的了。

此时的固早已心如麻。

那时候李隆年纪还小，地位还不稳固，所以边也只有一个固陪他玩儿。

小时候在景福里，自然早就听过那些尚们说过，什么世关系国祚，所以为君王就应该多多诞育后嗣，这也是君王的责任。而为了多多诞育后嗣，君王就应该多纳后，而后绝不可善妒，因为这都是为王和王的女人们对家国社稷的义务。

因是李朝的事儿，皇帝虽然没放在心上，却莫名地在夜半与固相对的时候，信提了一句。

事到如今，皇帝心下已经隐约怀疑起当年司夜染和兰芽的份。只是以他现在年纪，还轻易不敢想到司夜染本人就是建文皇太孙，能想到的也只是司夜染和岳兰芽都是建文余，是奉了建文余孽的命令，埋伏在里的人手罢了。

只是她不肯，只是她这么时时刻刻防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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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这样过得柔缓而又漫长，直到这一日皇帝忽然收到了李朝的上奏，说王李隆已到了大婚的年纪，奏请朝廷准许开始王妃拣择。

他的心里便又是那熟悉又新鲜的苦苦甜甜。

他的手很有力量，也很。她得了些支撑，这才勉地抬眸一笑：“这天下的君王，原来都是一般的。”

言犹在耳，虽然那时候年纪小，说的不是什么男女的情，而是说的童年玩伴；可是……如今，就连李隆也到了后拣择的时候，也到了要故意装作忘了曾经的许诺，然后为了他的江山和王位而接受众多女的时候了。

自从睁睁看着这位大明朝的皇帝要有导引女官的时候，她也已经在心下暗暗担心过李隆。不过那时候也只是担心啊，还没有听说有什么消息。

红烛摇曳，一对少年男女便隔着一张桌这样相对。她每当抬，他的目光便也随即缠了她。两人目光绕缠一阵，直到她红着脸垂下去，继续描画。

固只能叹气。这话这么继续说下去就又没意思了，她不想说了。

若她肯你侬我侬，若她肯从了他……这样的良辰景，他抱着她还不足，哪里还有闲工夫说话？！

兰生，兰生，当真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好。她既然就是兰伴伴的女儿，那他便必定要知她的过往。她生在何，她如何长大；当然更要的是，她从小到大都见过哪些人，听过什么话。

她努力收拾心绪，几番想办法搪，却发现嘴都是颤抖着无法拢成合适的形状，于是什么话都说不来，只能在少年皇帝面前攥着手，一径地轻颤。

从小看着娘，每当娘不想说话的时候就是画画儿。娘说画儿也可以说话，画儿也可以帮人廓清许多思绪。她虽自觉画工比不上娘，可是好歹会画。

她那时候小，便故意扮着鬼脸冲李隆说：“听见了吧？将来就会有许多许多小姑娘一起陪你玩儿了。”

却不成想，这消息忽然就来了，快得叫她都来不及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