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业坊离长安西市不远，这里异国商贩很多，包着大巾裹着一绣毯似的胡商牵着一长溜的和骆驼，牲背上满载着大唐的丝绸和瓷，脸上堆着风拂面般的和善微笑，见人就让，而经过的长安百姓却直了腰杆，角都不瞟胡商，神情自若地从他们旁经过。

面摊的桌旁坐着一位壮汉，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正埋啃着胡饼，溜着胡辣汤，吃得满大汗，上穿的却是一绫罗锦丝，看起来非常华贵。

壮汉抬，李素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和王桩一样，这家伙肤黝黑，一脸横，丑得很有特。——看来大唐的帅哥果然是稀缺资源，李素心里忍不住唱起了快的歌儿。

...

自信，烈的自信。

话了，这已不是他们简单的脑能考虑的问题，李素也没法跟他们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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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兄弟角泪，仰望天，悲怆一声长叹。

…………

“……不缺。”壮汉的神情似乎多了一丝好笑。

...

“无主之。”李素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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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度山……”壮汉念了一遍，两忽然放光，猛地一锤桌，喝：“好诗！这诗好，念着提气儿，小，谁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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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衣着华丽，必是富家弟，不缺钱吧？”李素殷切地看着他。

一千多年后的女人们为了一张外国绿卡，不惜委异番汉，那时的民族自信心，大抵已降到了令人痛心的地步，相比之下，李素越来越喜这个年代了，连百姓们趾气昂的样都透一可。

李素笑了，生意来了。

王家兄弟也看清了这位壮汉的模样，三人对视良久，皆惺惺相惜的表情。

“两贯钱？”壮汉拧眉沉，不但没有半被侮辱斯文的愤慨，反而眉微挑，似乎有心动了。

“这诗两贯钱卖给你怎样？此诗可署兄台之名，在下对天毒誓绝不外，若然违誓，教我……”左右环视，福至心灵，指着王家兄弟：“教我变得和他们一样丑。”

大家容貌差距太大，可能没什么共同语言，李素决定绕过寒暄闲聊，直奔主题：“兄台认字么？”

铁匠铺不远有一个面摊，李素经过时不经意一瞥，然后，睛亮了。

这是李素对长安百姓的第一印象，一个辉煌的年代里，连普通百姓都有了那睥睨一切的自信气质，异国的一切都没放在里，“万来朝”的真正意义，在百姓上都可看得见端倪，从里到外透着“天朝上国”的泱泱气派。

“啥事？”壮汉瓮声瓮气，李素的英俊外貌可能令他受到了刺激，语气不怎么和善。

莫名的，李素的心情激动起来。

几步走到壮汉前，拼桌坐下，然后朝壮汉拱手：“兄台请了。”

从怀里掏一叠纸，李素左翻右翻，从里面挑拣了一来，递给壮汉。

“无主？”壮汉楞了，满雾地看着他。

大致估摸了一下壮汉的外形，嗯，应该是豪放派的，丑人一般都只能走这个路线。

“认得不多，咋了？”

李素见状大喜，很好，终于遇到了一个斯文败类，大家的德底线于同一平。

壮汉瞧了瞧王家兄弟的模样，再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模样，觉得很别扭，一肚火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