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舅舅活到这岁数，想得只会更，他一下就明白了卫妈妈意图。有昀哥儿排遣寂寞是真，单独一个姑娘远嫁西北不放心才是重。不过他向来通情达理，本也有亲生女儿，明白这是人之常情。

珠一转看到旁边盯着荷包，目光有些心疼的韦舅舅，卫嫤扬一笑：“也多谢舅舅。”

当然他问得比较委婉：“衡哥儿媳妇娘也上了岁数，应该在家看孙了，哪有功夫照顾昀哥儿？”

她这话说得韦舅舅十分兴。卫嫤已经把他威武的外甥给夸了，那他剩下的工作就是夸一通卫嫤。

卫嫤谦虚：“沂山居士一直在收徒，想见他一面其实并不难。关键还是阿昀争气，跟我没多大关系。”

韦舅母一愣，而后朝她过来一个荷包：“咱们家穷，也拿不什么像样的改费。这墨还是衡哥儿的曾外祖父留下来的，据说是块上好的徽墨。我也不懂那些，但这墨一都不臭，用它写来的联在外面一整年都不带掉。”

晏衡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夸赞媳妇的机会，当即利落地说起来：“沂山居士暂住国监祭酒柳大人家中，阿嫤与柳祭酒家有旧，又得祭酒家夫人与千金喜，特意给阿昀引荐的沂山居士。”

这侧重是不是有歪……卫嫤看过晏衡，在他后一脸羞地接过来。没有打开，隔着荷包她就闻到那若有似无的香味，那是一沁人心脾的纯正墨香。

韦舅舅一问，卫嫤就知他在担心。

“真的好闻，谢谢舅母。”

“到家了，忙活一天你们俩也快来歇歇。”

他怎么会知沂山居士姓柳，卫嫤虽然疑惑，但还是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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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亲舅舅立场这才是人之常情，她也不恼，而是不疾不徐地解释：“阿昀读书，学什么都很快，在京城时沂山居士看中了他天分，亲自收他为徒。我们家那边，我娘这些年只生我一个。如今我不在家，家里只一个阿昀，她定会好生照料。”

其是当说起阿昀时，那无意中来那亲昵劲，更是任何人都装不来的。

韦舅舅明白过来，阿嫤应该是衡哥儿媳妇名讳，这名字娶得好。虽然他还不知是哪个字，衡哥儿来的信上只说娶妻卫氏。但以这发音看来，不是哪一个，添在“卫”姓后面都是极好的名字。

卫嫤刚想谦虚两句，旁边晏衡抢在她跟前开：“这事还多亏了阿嫤。”

说到一半，韦家夫妇投过来那“哎呀你这孩别谦虚，我们都知你对昀哥儿好”的神，让她自动消音了。

听到“唯一的弟”，韦舅舅估摸下沂山居士的年龄。他曾听娘念叨过，当年柳家那个学问极好的旁支弟，看年过四十膝下空虚，却在他们获罪那年生下独。兴之余，那人给独起的表字便是沂山，那孩洗三时娘还亲自代表韦家前去添盆。如今过去四五十年，他才收第一个弟，想必日后也再有第二个。这样，他自会对独苗的昀哥儿倾相授。

现在他比较关系的是，昀哥儿怎么留在了京城。晏家说法衡哥儿如今当了大官，应该能照料昀哥儿，怎么偏偏让他背井离乡。

得，反正也不会伤害谁，就让他们这么误会吧。

“没那么夸张，沂山居士真的……”

“舅母，阿昀留在了京城，我娘照顾着他。”

“那可不，要随便什么人都能见那什么居士，那他一辈啥事都别，专门接待崇拜他的人好了。依我看那，老天爷昀哥儿先前受那么多苦，就是为了让他能遇到衡哥儿媳妇享福。”

“沂山居士才学极好，只是收徒有一些怪癖。不仅要天资聪颖容貌上等，还得学不超过五年。得亏阿昀随了娘，聪慧不说还生得极好，才能被选中唯一的弟。”

韦舅舅颇为不解，怀疑地目光看向卫嫤。

看来衡哥儿媳妇家不一般。

有了这样的认知，他给外甥使，让他继续说下去。

韦舅母更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那人，看到一直跟个小可怜似得小外甥好了，她由衷地兴。

“阿衡，没我多少事。”

卫嫤微微低，大舅母扯着清亮的嗓门，无比赤城地夸她，她真的不好意思。

余光看到这样的外甥媳妇，韦舅舅心下十分满意，也不再纠结于祖父留下那，用一块少一块的墨了。

“怎么能说没关系，沂山居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

韦舅舅敞开门，韦舅母情地邀请他们，而后扯着嗓朝院里说：“安哥儿去烧，彤儿沏茶，衡哥儿带着媳妇来了。”

“沂山居士？可是姓柳？”

她声音中带着丝小辈的孺慕之情，边说边走，举止间丝毫没有小家气。

“他怎么会收昀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