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青将盐倒温里，将那嘴的线浸了去，浸了片刻将那线捞来一洗，见血渍淡了些，又拿皂角洗了洗，这才捞了来。这时，老仵作也已将人嘴上的血净了，暮青细看了看，拿镊着那线，在大堂里展示了半圈，：“此线为麻线，较寻常百姓衣的线，死者嘴上的针孔也比绣针，是使活计用的，比如穿制蓑衣或者补草鞋。”

暮青接着：“除了这些，还有一样东西无法拿下来，在楼上房间里。”

只依言去办了。

这时，暮青将那线放下，走去那两幅血字前，念：“卖国佞人人得诛，祭西北将士英魂！凶手不太聪明，留下的这幅字卖了他的、经历和行凶动机。”

“不。”暮青摇了摇，“这双军靴可偷不到。”

那老仵作受人轻贱了一辈，年老受了朝廷五品中郎将一声前辈，顿觉受若惊，忙接了帕和，依言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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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青一指那血脚印，“这双军靴只脚趾看得见雪纹，前脚掌却看不见，说明靴底磨损颇重。大将军不觉得很不正常？下刚冬不足两个月，军中的冬靴新发下不久，怎会有鞋底磨损如此重的军靴？昨夜城的将领带的皆是边的亲兵长，大将军带的亲兵虽多，但都是军，这一路皆骑而行，靴底不该磨损如此重才是。”

...

正常人的角是呈透明状的，其表面光无皱褶。

步惜懒在椅里没动，只抬往楼上看，见元修跟了上去，呼延昊也好奇起上了楼。

这时，那老仵作将暮青要的东西都端了来，暮青取了只茶盏来舀了半盏温，把帕递给老仵作，：“劳烦前辈把死者嘴上的血净。”

“这是双旧靴？”元修一语破玄机，却面思之。

凶手夜潜泰和殿大学士李本的屋里，杀人割，雪中藏尸，带着的是百姓家用的柴刀和针麻线，穿着双西北军的旧靴？

元修越听越疑惑，此事看起来与西北军有关，可凶和针线听起来怎越来越不像了？

元修听那不字，原本心一沉，以为暮青已认定凶手在西北军中，但听完她的话又愣住，“何意？”

这双西北军的旧靴是从哪里来的？

...

知县听了直汗，这老仵作日后在县衙里岂非要供起来？

“跟我来。”暮青说罢，径直上了楼去。

法医检验时，据角混浊的程度，可以估计死亡时间。

科普一下角混浊：

但他皱眉皱得早了。

取东西的工夫，暮青取了只镊，将人嘴上着的线给拆了下来，那线已被血染透，血早了，线已发了黑。

“这只鞋印可见清晰的雪纹，乃军中样式——凶手穿的是军靴。”暮青。

...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西北军中的人？”元修盯着那血脚印，面冷沉。昨夜城的西北军只有他带的亲兵多，其余将领只每人带了一名亲兵，人数不多，要查也好查，但他不愿相信凶手是自己人，“凶和针线可在城中拿到，军靴可以趁夜偷得，凶手未必是军中将士。”

这可真是耐人寻味。

众人闻言齐看那两幅血字，皆不可置信之。

三人站在房门，正对着窗，窗台下半只血脚印清晰可见，元修一见那脚印，脸顿时沉了。

人死后的角，因分蒸发失去光泽，从而发生混浊。一般不透明，呈白，无法透视瞳孔，这现象称为尸角混浊。

元修刚觉得凶手与西北军似乎无关了，暮青的推断让他的眉又锁了起来。

“何？”元修问。

－－－－－－题外话－－－－－－

“第一，凶手识字，但文采不，这两幅字对仗并不工整。第二，凶手文采不，字却是正楷，字迹饱实工整，此二者说明凶手是读过书且正经地练过字的，但他读书的时日不长。他是庶族弟的可能很大，且家中原先有些积蓄，可供他读私塾或请先生，但后来家中生变亦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他没有再读书。第三，这两幅血字皆是下笔颇重，收笔有挥洒之势，说明凶手写下此书时带有烈的激愤情绪。即是说，他确实厌恶议和之事，行凶动机就是除佞以祭西北军阵亡将士的英魂。”

军中服制战靴皆有特定式样，如同军中战的蹄铁，各军有其特殊的印，西北军中的军靴底也有特殊的式样，即雪靴。依朝律，战蹄铁和军袍军靴民间皆不可仿制，否则罪同私立军，律要以谋逆罪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