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钱，欺杀的是我们儿郎的父母娘亲！敢问这等世，公理何在！”

人群沉默如死，风雪掩不住那些糙的脸颊和被风红的鼻，雪沫糊着的眉睫下一双双眸沉如渊河。

“我娘杀的是何人？狗官李本！乡亲们可还记得此人？贪了我们三年抚恤银两，朝了泰和殿大学士！如此狗官竟能官居二品，朝廷瞎了！”崔远一扬手中罪状，怒笑，“瞧一瞧！我娘杀了个狗官，罪状写了三页！那那些狗官的罪状是不是也来写写看，看是不是罄竹难书？”

崔远扬起那三页罪状，撕了个粉碎，随手扬，纸片纷飞，大如雪。

没有哪一年的雪下得比今年痛快，一衙门隔了青衫少年与百姓，却隔不断那一望衙门的目光。日隐云后，天幕昏沉，一声喝如雷，破了这奉城县的天。

“写！”一声少年清音，自大堂内而来。

那少年走风雪里，一战袍了官群，站去衙门百姓前，：“法理无情，国法公正！杀人偿命，贪赃伏法，此乃公理！公理在法不在官，士族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暮青递一叠纸给崔远，：“写！圣上在此，且告御状。”

崔远下意识接过那叠纸，怔怔望着暮青，只觉这人颇怪，她既审娘亲又敬娘亲，既是官又伐官，她究竟站在谁那一边？

他看不懂暮青，拿着纸笔，寒风里站着，一时下不得笔，衙门却不知谁附言了一句，喊一声：“写！”

百姓霎时炸了锅，自古官欺民，民多忍着，一朝忍不得，人便开始向前推。

“写！告御状！”

“告御状！杀狗官！”

“杀狗官！放杨氏！”

声浪一浪过一浪，御林卫奋力阻挡，未有圣意，不敢伤民，只被得节节后退，看到了县衙门。

大堂门奉县知县惊问：“英睿将军此举何意？难将军也要反了朝廷？”

“知县大人脸真大。”暮青负手冷笑，奉县知县却一时没听懂。

“写。”暮青嘱咐崔远一句，崔远正愣着，下意识哦了一声，低就写，暮青这才抬，“不要代表朝廷，朝廷不想被你代表。此不为反，谓之伐。不伐朝廷伐贪官，何以伐不得？”

“说得好！”崔远忍不住赞了声，到底还是少年心，此前为母请命一腔血气，此刻因有人站在自己一边便顿生希望，只为暮青一句话便对她的疑惑淡了些，问，“将军也读过圣贤书？”

“写你的。”暮青。

奉县知县的脸似隔空被人掌掴，从脸红到了脖。抚恤银两一事已破了天，加上李本被杀，他不仅仕途不保，连命都可能不保，当下也顾不得再与暮青客气，凛然：“将军若对下官不满，可上奏弹劾，何以煽动民怨，难是图谋不轨？”

“民怨不是我想煽，想煽就能煽。官不欺民，何来民怨？”

“将军怎能听信这些刁民一面之词？圣驾就在县衙，将军煽动民怨，莫非想要激起民变，引民冲撞县衙，危及圣上安危？”奉县知县自知辩才差得远，也不与暮青辩，只咬死了把罪往她上安，义正言辞质问。

暮青也没抬，只看崔远写的罪状书，空回嘴：“代表完了朝廷代表圣上，说你脸大，还真打充上了。这会儿倒成了担忧圣安的良臣了，嘴脸！”

奉县知县一血闷在，吐不咽不下，两血红，想要杀人。

这时，御林卫已经退到了衙门的门槛边上，放一望，衙门外的长街上，不知何时拥满了奉县的百姓，人群密密麻麻，一难望尽。县衙里一名御林卫的小队长听着事有不对，飞蹬墙上了屋檐，立在县衙屋远望，见大雪如幕，百姓堵满了县衙周围数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