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时，章同来报，一切都办妥了，他麾下有两千五百人，一起办差自然有这效率，暮青让他带人回营歇息，自己也睡下了，只待明日。

*

话音落时，她已上了小坡，走远了。

暮青低，浅浅一笑，“我来师大营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这天下间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暮青就地坐了下来，望着湖心：“他没来，你若想见他，还得等些日。”

嗯？

专心吃草，不理她。

“是！”

那人人影颀长，一人跪在人影里，：“禀主，姑娘昨夜火烧师四路军侯大帐，今早沙场立威，一顿军杖，罚了五百来人。”

明月照枝，枝影映窗台，一人立在窗前，容颜如明月，声凉似夜风。

“听说，骁骑营的人前些日想住你？”暮青随手从边了颗石儿把玩。

“然后？”半晌，步惜的声音才传来，依旧凉似夜风。

“嗯。”暮青过而不停，只淡淡应了声就走了。

听说，章都尉派他那营的兵到后山伐木，又派人到沙场上挖泥潭，那泥潭老大了，挖了好几个，四周还有渠，不知要啥，刚刚又听说有人在填沙袋，一营的人这一下午忙得火朝天，很多人都去沙场上瞧闹，打听要啥，可一营的人也不知。现如今整座师大营都传遍了，大家伙儿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暮青不太喜这名字，总觉得是某人的恶趣味，但她却朝那匹走了过去。

那本在湖边饮，觉有人靠近，远远的便抬了下响鼻，警告。

暮青没回中军大帐，而是直接去了沙场督工，监察泥潭的工事，直到夜里才回大帐。

师大营中军大帐里的烛火熄了时，都督府里的灯火还亮着。

暮青走后，都督府里只剩杨氏一家看着门儿，杨氏虽知暮青刚走，不会回来，但府门前依旧挂着灯笼，一夜不熄。

的响鼻声更响，似乎更加不屑。

暮青在野王三尺外停了下来，她记得当初步惜在石关城场里与它初次说话，也是隔了三尺。她不懂驯，也不想驯服卿卿，只想找人说说话，军营里只有月杀和章同知她是女儿，章同有差事在办，而月杀不是聊天的好对象。

但今日军中的奇事可不只这一桩。

暮青没理会，人没走到便开说：“你在我的大营里，喝着我的湖，吃着我的湖草，还要警告我，世间还有这等理？真是什么样的人看上什么样的，人的脸厚，的脸也厚。”

“他居位，无法随心所，想城就城，你又不愿意随他被人饲养，那就只能等了……或许他说的对，我们真有些像。”暮青淡，转看去，见已低吃草去了，只是打了个响鼻，似乎对此话颇为不屑。

自从爹死了，家没了，她从江南到西北，又从西北到盛京，如今又到了城外军营，总有漂泊无依之，而卿卿从关外到大兴腹地，离开了生它养它的草原，离开了它的野群，孤孤零零的追随着认定的人，总觉得她与它的境遇有些像。

那几个兵却望望她的背影，再望望湖边野王的影，脸上皆惊奇的神。那野王跑来营中有些日了，军中喂的草料再它也不吃，驯官想破了脑袋也接近不了它，那成了似的，甚是傲！可都督方才竟能跟那在湖边坐上一会儿，真乃奇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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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杖？”

听闻此言，步惜眸底才有了些笑意，她行事惯来不循常理，火烧军侯大帐已是一场好戏，

暮青将那石儿往湖心一掷，转就走，“过些日，我请你去一起揍他们。”

后园阁楼里没灯，屋里却有人。

“然后姑娘给师全军放了大假，为期一个月，私自练者以犯军规论！”

卿卿……

“说。”

坡上几个东大营的兵探探脑，见暮青走来，忙站直了，“都督！”

窗前男闻言半晌无声，月光洒来，落在男抚在窗台的手上，清俊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是！”禀事之人答得铿锵，语带兴奋，“您是没瞧见，沙场上五百来人去衣受杖，那，一片一片，雪白雪白，将台上一瞧，蔚为壮观！”

不知卿卿是懂了她的话，还是觉她没有恶意，它并未离开，只踢了踢湖边的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