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如遇心之人，定会恻然。

“去”

展开字帖，苍劲笔锋映帘。再看落款私印，张铭瞳孔微缩。

哗啦啦，船形和方形金银宝锭倒一地。

狱卒行礼，一手抓着锁链，一手捂着鼻，将众人带向牢房。

“仔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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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抄李府是天之命，李少卿下了诏狱，放还是砍，全在天一念之间。妻妾女，都将判为犯官家眷，边尚能保得清白，如被发卖为官，祖宗亦将蒙羞。

“活该砍，千刀万剐”

李少卿来不久，光禄寺两名少丞，一名郎中两名司务，接连被狱卒押。

“瞧那一个个人，锦绣绸缎裹着，不知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锦衣卫取来枷锁铁链，李府内哭声震天。

李少卿咙发，一个“我”字卡在嘴边，半晌，只能垂不语。

校尉力士未见半心，上枷捆锁，分人手封存金银，余下押送全府之人，一路穿过东城，直往诏狱。

狱卒早在一旁候着，见到李少卿，本能捂住鼻。

囚室中，庆云侯世正无聊的抓虱。听到人声，勉抬起，看是哪个倒霉鬼。结果，没等看清长相，差被冲鼻的味熏个跟。

“分开关押，候指挥使审问。”

“贪官该杀”

这是从三品的文官，真不是哪里抓来的乞丐？

张铭卷起画轴，目光落在李少卿上，活似在看一个死人。

李府家眷俱从内宅押，跪在一侧，满面惊惧。李淑人还算镇定，几名小妾孩童，已瑟瑟发抖，禁不住哭声来。

李少卿跪不稳，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劳动锦衣卫，必是贪官”

李少卿伏在地上，抖得更加厉害。

众人胆更大，李少卿和家人走一路，被砸一路。行到诏狱，均是鼻青脸，上染满污渍，散发阵阵恶臭。

“佥事，您看”

群情激愤，万目睚眦。不知是谁扔一片烂菜叶，正好砸在李少卿脸上。

刹那间，像开了洪的闸。

烂菜叶臭破鞋底土坷垃乃至随手捡起的石，仿如雨下。

“咱们辛苦田，南北运送货，全都便宜了这些贪官”

“拆箱”

锦衣卫翻过木箱，以刀背手指敲击，很快又撬开三副底板，找到两幅古画，一册竹简。

“全带走”

“李少卿，可还有话？”

想起北镇抚司存下的册，张铭冷笑更甚。

校尉打开门，喝斥众人快行。

“日前北边兵报，听说边军粮都没有，还穿着夏秋的袢袄。”

“没想到啊，实在没想到。”

“该杀”

一名校尉清银箱，发现箱底暗格，撬开之后，赫然是一幅字帖。

路旁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渐大。

“什么？”

沿途，不时有百姓停下，对着李少卿和家人指指。

没想到啊……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争辩？

家眷怆天呼地，仆妇涕泪横。

捂着鼻后退，一边抓着脖，一边嘟囔两声，锦衣卫也开始不讲究了，这抓的都是什么人？

既有古画字帖，余下银箱定还藏有猫腻。

“我二叔家的大侄是城门卫，听得真切，都是这些贪官卡着，不发军饷”

府内搜南疆贡，便是大罪。轻者罢官，重者刑。落到锦衣卫手里，怕是命都难保。

如他没有记错，此当是江南剿匪所得，理应送国库。中途经光禄寺清，消失无踪。

竹简暂且不论，两幅画都有簿册记载，当属国库。

锦衣卫喝斥两声，未见多少严厉。

“是。”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