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同知，杨御史负有伤，多日未曾合，先时用过药，勉撑起神，现如今，恐至极限。遇总兵官与同知归来，顾虑稍减，昏睡过去也是寻常。”

大战之后，带伤劳，疲力竭，亦无半声怨言。不是突然倒，顾鼎压不会想到，他的伤竟然这么重。

顾卿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杨瓒。顾鼎几乎咳泪，愈发到无奈。

老话说的对，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

看长相，应该是……吧？

重布营地，安置伤兵，新设布防，诸多善后事宜，均要杨瓒亲为。期间，为夺战功，守军和援军起了几次冲突，也要他来理。

这两人都是不要命的主，凑到一起，当真是绝。

为监军，杨瓒常备不懈，组织役夫加固城垣，多日不眠。战况激烈时，更不顾凶险，亲上阵，率领边军杀退数次攻，守城，不退半步。

笑两声，顾鼎转离开帐篷。

好歹是兄弟，千万莫动手

终于，引来顾卿回视，相似的眸，冷光更甚，刺得人发。

连数拳，顾总戎依旧气不顺。

“杨御史无事，本官便放心了。”

视线在顾卿和杨瓒之间逡巡，来来回回，不下五次。

“仅是熟睡，并无大碍？”

最后，老大夫收回手，拂过长须，沉半晌，神情越来越奇怪，甚至对几十年的医术产生怀疑。

鼎泪，转过，大步走到帐边，不顾校尉诧异的目光，猛然挥拳。其势之猛，当能徒手博虎，生撕野狼。

见他不语，顾卿周气息更冷。

早年间，兄弟夜不收，奔袭草原，一去便是几天几夜。回来之后，也是倒就睡，两日不醒。

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没有征兆。

想到这里，顾鼎咳嗽渐止，目光又是一变。

顾鼎回，见到此情此景，呛在嗓，突兀的咳嗽起来。

顾鼎不自觉后退半步，下意识摆防备姿态。

“可要？”

他错了，还不成吗？

立在榻旁，毫不忌讳旁人视线，俯下，视线凝在杨瓒脸上。白得透明的手指，轻轻过杨瓒眉间，长睫低垂，掩去眸中暗光。

杨瓒的伤的确重，必须好生调养，才能痊愈。心大意，留下病，几年也养不回来。

看什么看？

先右手，再左手，又掀开，看看苔，表情变得很是奇怪。

然在现下，人没有发，伤势也没有恶化迹象，脉息平稳，气息和缓，为何会“昏迷”不醒？

“大夫？”

“啊？”

唯有一个解释，睡着了。

顾总戎和顾同知，当真是同一个娘生的？

揍不过兄弟，还不许他挥两下空拳？

兄弟，这么多双睛，能否注意一下影响？

揪掉两白须，李大夫盯着杨瓒，中满是无奈。

为防诊错，疏忽暗疾，李大夫再次查看，比之前更为细心。

问题是，一个言官，一个锦衣卫，前者简在帝心，后者是内定的北镇抚司指挥使，这样的“搭”，亲兄弟都觉发麻。

杨御史聪慧绝，惊才绝艳。读书七行俱下，为官卓有远志，以书生之剿匪御敌，守卫城池，遇险情而不退，临杀机而不惧，当为世人惊叹。

最终得同样结论，杨御史疲累过度，睡昏过去。

校尉低，嘴角可疑的动两下，到底没敢声。

这情况，该怎么说？

鞑靼叩边，犯蓟州，威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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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晣臣重伤不起，命一度垂危。谢丕伤在上，无法轻易走动，能分担的实在有限。

战后，负刀伤仍不得歇息。

一桩桩，一件件，一肩扛起数责，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殊为不易。

顾卿颔首，冷意稍减。

谁敢上门找茬，好听，是虎胆英雄，勇猛无惧；难听些，十成嫌命太长，洗净脖找砍。

帐篷内，李大夫凝神诊脉。

李大夫回过神，看一顾同知，再看一杨瓒，眉间锁，差揪掉两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