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人，心豁达的缘故，故而不以年岁衰迈为意，但今天看见太后这样的笑颜，再听见太后这般说，却不由得心中满是异。“婢见过娘娘。”忽然门走一个人来，声将我的思绪打断，原来是李娘李思。我忙在一边行了礼。“回娘娘，方才四郡王的过节礼送了来，婢我拿来给于兰。”李娘说。太后带着平和笑意的脸在李娘的话音落后，略微变了一变，只轻轻了，并不说话。四郡王便是永宁郡王赵伯璟，听到李娘的话，我便不由得想到了那天傍晚见到永宁王的情形，当然跟着便想到了固执地让人疼的墨鸰。而太后对于永宁王的态度，更是在她那立时沉郁的神中显了来。于娘与李娘都不开说话，忽然间这偏殿里，便沉寂了下来。片刻，太后方才问：“四郡王何时来的？”李娘方才轻声回：“半个时辰前来的，婢说娘娘在中闲步，四郡王等了一刻，没有见娘娘回去。婢说去寻娘娘，四郡王说不必打扰娘娘了，让婢代为请安。”说罢躬向太后行礼。太后略略应了一声，片刻，方才淡淡：“也罢了，有心来也就是了，不必定要见我。况且与四郡王见面，也是无话可说。还不如伯琋，年纪虽小，倒还愿意与我闲谈的。”伯琋便是五郡王郁林郡王。太后对于四郡王，却不叫名字，明显是分了亲疏的。再比如太后最喜的二郡王恩平郡王，太后提起来，向来都是直呼“伯玖”的，慈之情溢于言表。几个郡王之中，唯独对于四郡王，是这样的生分。于娘命李娘后的女将东西都放在我前的案上，让我一样样了，又让我照例记上。到一样东西时，看见装着品的匣上的笺上写着“鸽血红珊瑚念珠”，于娘拿起那只盒，看了一，递在太后面前：“这佛珠颜甚正，娘娘请过目。”我在于娘打开盒的时候，也已经看见了那念珠，珠颗颗浑圆，大小均匀，而颜果真是殷红如血。珊瑚自来难得，而鸽血红更是珊瑚中的极品。我也只在金国的时候，曾见过王爷完颜雍的剑鞘上镶着一颗珊瑚珠，但成却不如这一串念珠好。我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喝彩，果真是宝自辉。太后自来念珠不离手，对念珠自来宝，想必看见这串珊瑚念珠，定会喜。谁知太后只是淡淡扫了一，略一颔首：“倒果真是好东西。”只是太后并不伸手去接，却扶着李娘的手站了起来，续：“我手中的念珠都用的顺了，不惯再用新珠。况且这颜也太明艳了些，我年纪大了，这颜不适合。”于娘忙合上了盒，放在一边。太后举步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来：“收着白放坏了，连那玉簪一起，赏给苏芳玩吧。”我忙行礼谢赏，太后已经由李娘搀着走了去。于娘目送太后走偏殿的院落，却仍是怔怔不语，许久方才转过来，拿起拿珠看了片刻，摇：“四郡王这孩，也实在太苦……”我心中微微一凛，于娘却已经回过神来，笑将珠了给我。见我言又止的样，于娘已经会意，敛了笑容说：“谢姑娘，娘娘她事，必有她的理，我们这些服侍的人，不必究其中的缘故。”我忙收摄心神，颔首答应了。我知于娘的意思，对于太后对四郡王的态度，并不是我们这些女之辈应该究的。于娘方才微笑意，续：“姑娘最是个明白人，娘娘也甚是看重姑娘。”说着将玉簪也放在了我手里，一笑续：“娘娘有事有话，也并不遣开姑娘，可见并不将姑娘当外人的。”我心中又是一凛，莫非于娘是担心我，将太后的言语态度告诉别人？我忙躬：“婢只是相助于娘收录过节的礼，这两日来所见所闻，皆是有关这些礼的。各送到慈宁的珍贵事，着实让婢大开界，而于娘讲解的关于这些东西的用来历，也让婢大受裨益。”于娘满意一笑，走了去。我方才缓缓站起，珊瑚手串的盒握在手中，早已经被捂得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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