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落有致，不同的词牌，就有不同的调。凡有井饮，皆能歌柳词，可见这些长短句被人们相传的盛况。其实诗经这些名的曲，许多都有专门相的乐调，各成一曲。只是诗经比不得长短句更为通俗，更贴近歌女们的生活，故而传唱的并不多。只有一些名人雅士，喜弹奏。我小的时候跟着姨娘学琴，爹爹便教了我诗经中的一些调。姨娘乐籍，却也听不大懂，说闺门之中，若要学琴，还是学些通俗易懂的才好。爹爹但笑不语。当初学得很有些枯燥，今日却激爹爹的教诲，让我听得懂冯才人的心事。冯才人用在曲中的巧技法并不多，不似中大宴之上，中的那些乐师所奏的曲，各令人惊羡的技法层。但中的乐师所奏的曲，虽然各技法用得纯熟，但却充满了匠气，不似冯才人的琴声，没有巧，但能听到其中的心思。而心思最巧的地方，便是这两首曲之间，衔接得十分自然巧妙，几乎没有斧凿拼接的痕迹。一面是刻骨铭心的初见，朔回从之，阻且长却也无法阻挡的情，一面却是父兄的阻拦，与众铄金、积毁销骨的可畏的人言。心中不由得一动，难，冯才人所弹的曲，说的就是她自己吗？琴音渐渐转而清亮，已经变成了徵调。徵调五行属火，四季应夏。正是万成，繁复茂盛的季节。徵调中混合着角调，从冯才人开始抚琴至此，这是最繁复华丽的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归,宜其室家……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洋溢的喜气，连我也受了染，仰首看着细细的灰尘在光中飞舞，上也带上了温。这是冯才人嫁的时候吗？应选，嫁与帝王家，在十七岁的年纪，墨重彩地记录下这一年华。相互馈赠，不仅仅是为了报答，而是永结为好的信。的那一天，她看到了皇上，锦衣绣服，仪表堂堂。冯才人应该是，很喜皇上的吧，否则这调，怎会这般愉悦呢？然而这样轻松的心绪之下，却一直隐伏着不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俟我于乎而，充耳以青乎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本已舒展的心骤然缩，而前那一明媚的光，忽然变得刺目！我极力要掩起心中的念，生怕这个念曝在这样刺目的光芒之下。是的，我的这个想法，是见不得光的。因为这中，甚至这天下，都容它不下。可是这光线，锋利得如同利剑，生生地将我的隐藏剖开，血淋淋地在青天白日之下。我极想回看一冯才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扭不过去。我想象不到，冯才人此刻，用的是怎样的勇气，才能将下的一切全忘去，全心全意地将心都放在那些回忆中，才能奏这样喜气洋溢的乐曲。我想象不到，冯才人此刻，一颗心是不是如同我心中的真相一般，就算被藏在最，却也已经是鲜血淋漓。但我知，此刻的乐曲，不是终了。丰瞻华，烈激昂，繁似锦，绿叶扬扬，终究，都会过去。徵调已经转为商调，商调五行属金，四季应秋。金风一起，纵使天云淡，意境开阔远，也都终究带着秋雁南飞，秋叶渐黄的凄凉。这注定是，一场冷落清秋节的堪伤离别。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忧心忡忡……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无裳……除非见到他，否则我的心如何能安。年轻的征人去了远方，徒留我独倚栏杆，人影成单泪成双。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忧心惙惙……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无带……若非见到他，我如何才能心生喜。蹄溅尘满征衣，不知你腰间所系，是否还是当日我给你打的同心结。一句《草虫》，一句《有狐》，征人已去，独守空闺的心情，犹如征人当年的“寤寐思服”。商调转为羽调，曲中带着肃杀。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铮铮的乐曲带着慑人心魄的寒意，一语一顿，都犹如誓言。冯才人的琴声为何这般铮琮有力，好似，要把这个温和淡雅的人所有的抑郁难平，全抒发在这七弦之上一样。心中的疑惑，随着冯才人的琴声每一次亢，都更了一层。终于，清清泠泠的几声琴声一拍一拍挑动着我的心弦，最后亢到了几乎尖锐的调，说完了这最后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