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说：“在另一个地方，等我相聚。”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已经不可能复归来，何苦徒留两人永隔，两地相思？不如，我去与你一，在另一个地方相聚。如果死去的人还可以在另一个地方相聚，那么死，当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可如果真的死去之后，人们还能在另外的地方，不受时间的限制长相聚长相守，那么世上之人，又何必为了一死而悲啼不休！“你一走了之，别的人呢？”我问了，却有些后悔，我想问她，世上难就没有别的事情别的人，让你牵挂吗？可是想到冯才人的遭遇，恐怕值得牵挂的人，真的没有了。“别的人，还有谁？”冯才人意兴索然地摇，“再没有了。”沉默片刻，冯才人忽然：“我该把张贤妃的事情告诉你了。”这正是我要的真相，应该也是普安王想要的真相。可是此刻，我不能听。或许对于冯才人而言，完成了这件事，她就完成了最后一件事。所以，我不能让她说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归，宜室宜家。”我忽然开：“冯娘，你到底……曾不曾嫁与他？”冯才人愕然，怔了片刻，方才缓过神来：“你为何……这样问？”之于归，本就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但冯才人中一闪而逝的光彩，却让我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没有错的。“那一段乐曲，丰瞻华，光旖旎，尤其是那一番婉转羞涩的愉欣喜，当真与那庆的曲调相得益彰。好像，真的是在庆祝于归之喜。”我缓步走近冯才人，在她对面的木凳上坐下。当时听到这里，我还以为冯才人所言的人，就是当今皇上。当初相见的心动，相聚的不易，终于修成正果，所以这段乐曲，才这般洋溢着羞涩。然而转念一想，背上却惊了冷汗。若是皇上，开始那一段《关雎》与《将仲》，又从何而来！就算皇上会对冯才人有过“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初遇与相思，但仲逾我墙的人之多言亦可畏，却又从何而来。那自然是，冯才人在之前，曾有过一段烈的恋，却遭到了家中的决反对。但冯才人还是持了下来，终于才有了后来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有了“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那样华烈的乐曲，却让我害怕。冯才人已经了这么多年，却仍是这样执着地，记着当年这段刻骨铭心地相思。在中，她的这般想法，足以让她毁灭。我心惊，但亦忍不住欣喜，总算，他们曾有过一个好的结局，哪怕，那不是最后的结局。“当时，我一度以为，之于归是真的。可是于归之礼结束后，冯娘，你奏了一段短短的衬曲。”“衬曲？”冯才人茫然。“擅于奏琴之人，在弹奏一首曲前后，或者两支曲之间，指尖会不由自主地弹奏几个音符，或一句熟悉的、喜的旋律，算是思考，也算是试琴。”我。其实这些理，我本不需说，冯娘问的也绝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还是尽量多说一些话，一面引冯娘的注意，一面也在留神她的神。冯才人了，目光中仍是不解之。“冯娘，今天你所奏的曲，合了很多支曲，其中的衔接，极尽妙，全然听不刻意为之的痕迹。但《桃夭》《木瓜》这一段奏完之后，徵调并没有立时转为商调。”我对着冯才人微微一笑：“冯娘，你弹了两句《有所思》。”我看到冯娘的纤指轻轻一颤，听到她的声音带着的倦怠：“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这个梦字，写的真好。因为几句《有所思》，你便了判断吗？”“我还没有聪明。”我摇摇：“就算之于归是真的，弹几句有所思，也再正常不过了。我的依据，是有所思里的遗憾。”“遗憾……”“若是曾经拥有，或许就不会有这么的遗憾。”我：“我终于想到，之于归，不过只是一场梦境。”冯才人的纤指在轻轻颤抖，她忙用左手使劲握住了右手。我不忍也不敢看冯才人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只听许久之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缥缈地如同来自遥远的云端，却是直直地沁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