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咏洁床边，笑着又叫了一声“娘”。

沈咏洁伸手抚着她的脸，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娘，弟弟也来了，在东稍间睡觉呢。”司徒盈袖笑着，“明儿再让他来见您。”

“嗯。”沈咏洁也跟着笑，刚才那锐不可当的锋芒霎时柔了不少，“我们袖袖已经是大姑娘了。”

到底是母女连心，虽然过了十年，但是两人很快就洽起来，一隔阂都没有。

司徒盈袖抱着沈咏洁的胳膊摇了摇，：“娘，这是谢侍郎谢大人，他是钦差大臣，这一次我们能顺利来江南接……您，全是托了谢大人的福。”说着，她忍不住把来路上的艰险绘声绘说了一遍。

待听到他们在古北小镇的域附近遇到北齐战船，沈咏洁的脸变了好几变，“真的是北齐战船？！”

“当然是！”司徒盈袖撇了撇嘴，挥着小拳，：“他们痛恨谢大人，想要之而后快，可是我们谢大人哪里是他们北齐人能够对付的？！——简直是自不量力！活该被我们打得落！”

她的声音里有与有荣焉的骄傲，听得谢东篱心里十分熨帖，不过他没有表来，面上依然一片漠然，似乎司徒盈袖说的人跟他完全不相一样。

沈咏洁跟着笑了两声，心里却不赞同司徒盈袖的话。

以她所知，那些北齐人未必是冲着谢东篱来的……

不过，这些话不必告诉袖袖，免得吓着她了。

“沈夫人，司徒大小这一次回江南，本来是要接您的灵柩回京……”谢东篱见司徒盈袖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就是不说重，只好自己亲自开。

司徒盈袖被提醒了，蹙起眉。

是啊，他们是要接娘的灵柩回京，可是娘没死，没有灵柩可接，就这样带着娘回京，京城的人会认她吗？

沈咏洁的死，是过了明路的，官府办了手续，籍册都删了名字的。

只要她爹一咬定沈咏洁已经死了，这个醒来的人是假的，那怎么办呢？

司徒盈袖想了想，咬牙把自己的顾虑说了来，末了：“……娘，您这个样，还想跟我们回京城吗？”。

其实娘如果不想回去，司徒盈袖也是理解的。

难回去看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双宿双飞吗？

就算她自己，都恨不得留下来跟娘一起，也不回京城了。

沈咏洁看了她一，突然：“你爹是不是已经娶了填房？是不是娶的张兰莺那个贱人？”

司徒盈袖倒一凉气，“娘，您怎么知的？！”

她可是知，爹是在娘死了一年之后才娶张氏门的！

沈咏洁里闪过一丝讥笑。

她怎么会不知？！

在她怀了小磊不久，司徒健仁就在一次偶尔的机会里，看见了刚成为寡妇的张兰莺，一下惊为天人，那心神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那时候，她当不知这回事，任凭司徒健仁魂不守舍。

最多家里多个妾，她还真不放在里。

结果张氏比她以为的还要厉害。

这个绝貌的穷寡妇有着“富贵不能”的气节，一边张致勾引司徒健仁，一边表示她宁死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