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倌说，“不过我没有去拿它，也没有到它跟前去，怕那是什么祸害，或者让别人以为我贼，再来跟我算帐。鬼很狡猾，人走过去，脚下的东西就会飞起来，稀里糊涂地就把人掀倒了。”

“我也这样说。”桑乔说，“我看见了它，可是连块石都懒得扔过去。东西仍然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我并不想招惹是非。”

“请告诉我，善良的人，”唐吉诃德说，“你知这些东西是谁的吗”

“我可以告诉你的就是，大约六个月以前，”牧羊人说，“有个英俊潇洒的小伙来到牧羊人住的棚里，那个棚离这儿有三西里远。他骑的就是那匹现在已经死了的骡，带的就是你们见过却没有动过的坐垫和手提箱。他问我们，这山上什么地方最险峻、最隐秘。我们告诉他，就是咱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这是真的。假如你再往前走半西里路，恐怕就没路走了。我到惊奇，不知你们怎么能够来到这个地方。没有一条路通向这里。总之，那个小伙听到我们的回答后，掉转骡，向我们给他指的地方走去。我们喜他那样，可是对他的要求到奇怪，对他来去匆匆也到奇怪。此后就一直没见到他。过了几天，他在路上碰到我们当中的一位牧羊人，二话不说，上前就对牧人又打又踢，接着又向驮粮的驴奔去，把所有的面包和酪都抢走了。然后，他又极其捷地藏山里。我们几个牧羊人听说后，找了两天，连山上最荒僻的地方都找了，最后才在一棵又又的栓槠的树里找到他。

“他来迎接我们时，态度很和气。他的衣服已经破了，脸被太晒得已经扭曲，我们几乎认不他了。不过凭他上的衣服，虽然破了，我们还是认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他彬彬有礼地问候我们，然后有条有理简单地告诉我们，不要为看到他这个样而到奇怪。只有这样，才能对过去的许多错误行忏悔。我们请他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可他最终也没有说。我们还要求他，需要品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们在哪儿能找到他，我们会非常友好、非常认真地给他送去，人没有品没法活。如果他不愿意给他送，他也可以来要，而不用向牧羊人抢。

“他对我们的帮助表示谢，并且请求原谅他前几次的行抢。看在上帝份上，需要品的时候，他会来要，不会再对任何人非礼了。至于他的住所，他说只有那个睡觉的地方。说到最后，他竟轻声哭了起来，哭得那么动情，除非我们是石的，否则一想到我们初次看到他时的样，以及现在这个样，我们也为之落泪。我刚才说过，他本是个英俊潇洒的小伙，从他的礼貌和得的言谈中，可以断定他是个贵的有教养的人。我们虽然是些人，可就是再的人，听他这么讲话，也知他是位贵人。大家正说到兴上，他忽然顿住了，沉默不语，两盯着地，一直盯了很长时间。我们都愣住了，不无怜悯地等着，想知他为什么发呆。他睁着睛，一直盯着地，连也不眨一下，过一会儿闭上了睛，可是又咬牙关，眉蹙。我们很容易就知他一定受过什么刺激。

“他很快就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他本来躺在地上，突然怒气冲天地从地上起来，疯狂地向他边的一个人冲去。要不是我们把他拉开，他会把那人连打带咬地死。他一边发疯一边喊：哎，你这狼心狗肺的费尔南多，我要跟你算帐我这双手要掏你的心，你的心集万恶之大成，尤其是对我背信弃义

“他还说了些其他的话，都是骂费尔南多的，说他狡诈欺骗。我们把他拉开了，心里都很难过。他不再说什么，离开我们，跑草丛中藏了起来，我们本找不到他。我们猜想他犯病是有规律的，可能有个叫费尔南多的人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而且把他坑害得不轻，才把他成这个样。后来我们又多次发现，他来时，有时向牧人们要他们随带的，有时就抢。他犯病的时候，即使牧人们诚心诚意地给他吃的，他也不好好拿着，非得打人家几拳才行。可是他神态正常时，就会谦恭有礼地说看在上帝份上之类的话，并且千谢万谢，还常常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