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匪们横排拉开成一条厚薄不一的壮阔队形慢慢前，不时有人被泥泞倒，不时有人不留神跌坑，一个个的猫着腰往前挪，因为地上一直稀稀落落地打着冷枪。初时较远，有惊无险，现在距离差不多三百米远了，已经开始现伤亡。

浑是泥的金疤拉看得下都掉了，慢腾腾的前速度忍了，可现在明明只有左边的人在挨打，全队都停止了算怎么回事？扶着一块石朝前愤怒大喊：“黑锅底，他打的又不是你那边，你停个！”

伤者的叫唤声让众匪们听得更闹心，横向里左右看，只希望自己这段比旁边分靠后一些，免得招弹。可惜，大家心里都这样想，推速度能快起来才怪了。

旁边一位穿着长袍大褂，衣装像是教书先生的虬髯大汉，坐在泥坑里赶掰他的糙手指，掰来掰去掰了半天才回：“反正不少。”

...

又一枚弹壳枪膛，他继续大喊：“先打突前的，让目标死给后边看！”

阵地上的张彻底消失了，胆大的战士继续手里的活。胆小的战士着排长的说法去看，没错，虽然看起来黑压压的，充分显示了人多势众的视觉效果，其他的……还真没有了。排长是枪林弹雨中爬了近十年的人，不信他的还能信谁的？活给那些废看，懂了！

一枚弹壳枪膛，他同时大喊：“全从右翼开始击，然后向左延伸！”

再次有弹壳枪膛，他接着大喊：“敌人距离二百米后，二班三班自动加击，手上有工的人继续挖掘。”

近六百匪众，其中二百多是金疤拉自己的嫡系，其余的都是近期拢起来的各支寇。黑锅底这句话说了某些人的心声：仓库是你金疤拉的，抢回来也还是你金疤拉的，你又不给我们坐地分，只是发粮和饷，凭什么指望我们冲锋在前？

呼——金疤拉终于松了一气，虽然速度是慢悠了，好歹是前了。说书的天天说大元帅多么多么威风，说得天坠，老现在当了大元帅，威风个！以后但凡是说书的，见一个灭一个！可不能让他们再祸害英雄！

……

胡义半跪在掩里，快速地击着，枪栓被一次次拉拽，哗啦哗啦的金属律动声使他看起来仿佛一机。

雨一直在下，不过已经渐渐变成了小雨。到是泥，到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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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锅底是最近投靠的一伙匪首绰号，像很多被并的势力一样，加金疤拉无非是为了混粮和枪，他哪舍得自己那几十个弟兄当鸟，心里的想法是只要人在枪在老到哪都饿不死，大不了撤伙再回山，冤大绝对不当！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反而用一张写满了正义的表情大声回答：“鸟无不飞！没个带队的哪行？我黑锅底恨不能冲锋在前，可惜在下无才无能不堪大任，只够一助臂，不敢自不量力！”

金疤拉心里恨得直，临到阵前摆这么一，这他娘的就是要挟，是，是狗改不了吃shi！这笔账老早晚跟你们算！但是脸上努力堆满大义凛然，扬声：“都给我听好了！只要完整拿回仓库，里边的东西我拿三成给你们七家当场分，我金疤拉冲天立誓！”

黑锅底忍不住朝他旁边低声问：“三成是多少？咱又能从中能分到多少？”

气得黑锅底一脚将边这位踹趴在泥坑里，大骂：“让你当师爷算老瞎了！”然后怀里的盒炮，整肃了脸朝周围：“崽，发家看今朝，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现在都给我向前——爬！”

此刻山匪们心里的第一个念居然不是惊慌，而是如释重负，终于有理由停止前了，终于有理由就地隐蔽了，老他是打得哪！几百人同时哗啦啦扑倒在泥中，心有灵犀整齐划一，壮哉！

第四枚弹壳也了来，他的声音又现：“拉开间距！适当的时候要隐蔽下去，不要在同一位置上持续击！”而他自己现在正在的，与他说的刚好是个反面教材。

鼓舞士气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与战斗一样，要因时因地因情制宜。如果在不恰当的时候行不恰当的鼓舞，那就不该称为鼓舞，算作‘草菅人命’都不过分。

突然响起了机枪声，响起在小地上。那些稀稀落落的冷枪也突然改变了击频率，十多条三八大盖的击声连绵错，开始合机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