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向只为你自己么？”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转而说：“我这次来……并不是你的思想工作，而是因为团里让我去九排代行任务。”

“我知。”呆望窗外的胡义没有主意到苏青语气的不同。

“……”

“九排不好带，如果是其他队伍我还能有信心。”苏青呼了一气。

胡义终于转脸看苏青，这个安排太乎意料了，即便这不是一场真正的战斗，也不该让全无战斗指挥经验的苏青代九排长吧？说是跟李有德一起唱戏，万一发生意外枪走火真动手的风险也有，怎么可能把这差事安排给她？

但现在，辛勤呵护看丰收不远，李有德轻飘飘的一张纸就要将这一切化为灰烬，胡义不愿接受，庄稼可以被夺走，但是不忍心睁睁送走！参加八路大半年了，涸的心底刚刚萌生了一绿，便有人朝这幼苗挥舞镰刀！这让明明知团长和政委是为大局着想的胡义不惜拒绝任务。

胡义原本想着，到秋收的时候，要给酒站对岸的七八十老少留够明年的活路；要让陈冲给王连长的队伍送去一些，他们人多，粮肯定；九排再留下过日的，剩下都**团，毕竟大北庄人多地少；最后让骡去青山村那山坡上给地下的老少烧把纸，明年就更有奔了。

“那些庄稼……是希望。庄稼不是我的，但希望是我的。”

“你错了，九排是平时不好带，战时反而好带，丫都能带，并且她还带过。”

“……”今天并不太冷的白皙脸上难得现了表情，她诧异，小丫居然也当过九排排长？

十分钟后，胡义站立起来，整肃军容，推开了禁闭室的门，大步走向团。因为他实在担心这个女人毁了九排和她自己，而不希望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好吧，我记着了，会考虑你的建议。”苏青似乎并不太在意胡义的指。

“记着，一旦有战斗，你只决定打或撤就可以，千万不要手细节。攻，阻击，用鼻涕；突袭，包抄，用良；掩护，增援，用石成；迫不得已无计可施的时候，你可以把骡扔去试试运气。”胡义担心苏青这个倔女人意外，不得不给她画一个简单框架，以防这个外行毁了内行。在这方面，她苏青可没有小丫那据需要把九排任意搭建变化的能耐。

“那为什么不能放弃那些庄稼？那些庄稼并不是你的。”

政委一笑：“反正这次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战斗，换个人带九排也无所谓了。”

...

傻小的死，王连长的膝盖，友军团赠送的指北针，一刀的决然，千千万万挣扎在饥饿边缘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为了两个字：粮。

然后她走向门，没迈门又停住了，也没回：“没有土地就没有庄稼，土地才是希望。什么时候那块土地不会被侵略了，什么时候才有希望。”这句话落，倩影才消失。

……

他，你可不许拦我！”陆团长指着门外朝政委愤愤说。

“与李有德保持关系对**团有很大好。”苏青的语气居然没有平时的冷。

“换？换谁？我也知这不算个战斗，可本来九排就不省心，为了庄稼能少了战士闹情绪么？他不回去万一九排假戏真唱怎么办？以为这小是明事理的，指望他回去压着呢，他倒想带造反！”

青山村的庄稼绿油油的，绿得让人心醉，胡义觉得，谁看了都会醉的。

丁得一琢磨了一下：“要不……这事我来办吧。”

“是。这次也是。”

苏青看得懂胡义的表情，继续说：“我知自己没什么经验，所以……临走前想听听你有什么建议，我怕到了九排手忙脚。”

吱呀一声门响，面无表情端坐床沿的胡义仍然目视窗外，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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