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军在想：九排回来了，我回来了，回到了浑河边。前这条河里漂浮着上游下来的灰烬，和血；所以河很浑，很凉，光在波纹上跃，仿佛废墟在燃烧。

“没有，她问我：和你这狗汉是什么关系。”

“她问的什么？是不是问你是不是八路？”

小丫在不远的黄草丛中无聊地玩，胡义坐在河边的石上看，李有才蹲在边洗了手，又站起来面对滔滔伸懒腰。

“因为我活在硝烟里。”

两个人随后继续沉默了一阵，李有才又问：“上次城的时候，你见到林秀了吧？”

“没有。”伪军淡淡说。

……

“哦对，抄了你也未必能带回山里，全都便宜我了。哈哈哈……”

汉在想：她很，得像这条河，清澈是她的蓝衫，邃是她的黑裙，蜿蜒是她的婀娜；光在波纹上跃，晃得看不清那蓝衫黑裙的远去背影。

”

“这么说我们是幸运的？”

“这我哪知？赶着秋收，能运来的粮都派伪军收割回来，运不来的要烧也得费时候，肯定快不了，且得一阵呢！为了将来饿死你们，皇军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现在就连李家大院都是空的，全背着镰刀跟皇军山了。呵呵，你要是觉得实在闲……要不你把李家大院端了得了，然后我再以调查的名义去抄一票，我猜我哥回来得吐血。”

然后伪军和汉继续沉默，呆呆看，此刻他们后不远突然响起愤愤的声怒吼：“那我算什么？两个白痴！以后都不要和我说话！”

李有才走近胡义，弯下腰，认真：“你们有没有说话？我是说……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一大一小两个影嘀嘀咕咕村走向河边，逐渐消失于黄叶飘飞间。

“那你怎么说的？”

李有才借着附近的一块石也坐了下来，也开始看。浮动的波纹里漾着一个伪军，一个汉，隔着半米多远，都在发呆。

“我说我们是朋友。”

“当时她什么都没说。不过……”

“不过什么？”李有才下意识扯住了胡义的衣袖，见胡义转过了淡然的脸，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撒手，又在那位置上替胡义掸平了抓的褶皱，焦急：“快说啊？”

“不拿我当朋友？”

李有才楞了楞，林秀追上胡义问这个问题？乎意料，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有真正的朋友么？”汉问。

“不是……而是这墨镜是她……你听我给你说……想当初那也是一个好天气，我多么潇洒你也是知的……”

胡义斜了笑嘻嘻的李有才一，继续沉默着看河面，看那无尽淌。

胡义盯着李有才的焦急看了一会，忍不住微微一笑，重新去看：“后来她单独追上了我，问了我一个问题。”

“……”

“嗯？哦对，狐狸还在河边傻等呢！咱们边走边谈。”

以伪军逃兵形式蒙混跑过封锁线的九排，在敌占区里向南行了两天，终于回到了梅县北地界，于今天上午到达绿铺外围。

“我是汉，所以我没有朋友。你为什么没有？”

“我的红，边走可以，能不能不要边谈了？说破大天这墨镜我也不卖。”

“你想问什么？”

“嘘——你小声，那是皇军。”李有才四下看看，赶转移话题：“到这什么来了？”

胡义命令队伍找到隐蔽暂时休息，派小丫这个不起又熟识李有才的村去找汉，到河边碰。

“自从上次你威风了一次后，绿铺这个炮楼新驻守了一个排，是我哥的人，这条线归他守了。有皇军的时候你都打得了，现在县里能调的全拉山了，你打回去得了，找我我也没辙，你们都改了军装他们也认得来，这附近都是落叶营的，哪个不是熟熟脸。”

...

“警队的托送到林家大门，你会没见到她？”

“……”

“没错，没有得到，就不会失去。”

“大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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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天，河的颜似乎也跟着变了，不知是不是风沙的原因，变得更浑浊，更沉，满满的凉，泛着波，飘着枯叶，无声。

“看来……有朋友是件悲伤的事情。”汉的语气也淡淡了。

胡义将手里的一块石投河：“扫没结束，我现在还没想回去，不是找你问这个的。我想知的是还会有多久？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次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