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摸索着扯住了一个结实的躯，忍不住推摇。

胡义痛苦地扭转了一下，哑着嗓无力喊“石成，石成……上三个！”

随着另一机枪也停止击，罗富贵在那边喊：“我不能再打了，我看不清！胡老大，我看不清了，我要换人！你听到没有，你说话啊……你怎么不打了？”

“对对！包扎，包上就好了！我给你包上，现在给你包上。”罗富贵开始在黑暗里惊慌寻找绷带，可是现在连他自己的绷带揣在哪都忘了：“姥姥的绷带！我x他姥姥的绷带……”熊在黑暗里咆哮着，摔掉了摸到的弹夹，摔掉了摸到的一切不相东西，慌张得像当年即将失去母亲那样崩溃。

……

只听到胡义沙哑说话，一直没觉到胡义继续动，他是不死的煞星，他不怕面对弹雨，他不该不动的，半边脸都被血满的熊惊慌爬了过来。

罗富贵松开了胡义的肩膀，才觉到满手心里的血黏：“石成！来把胡老大抬走！王八石成你快来啊！”他慌张朝门后方嘶声大叫。

城门里的两机枪继续在响，弹继续在空中往来穿梭，但大街上的歪把开始频频哑火，鬼后燃烧的大火坑得他们无可奈何，被迫放弃了横在大街上的杂墙，击角度所限，又不能离开这条街，只能和那些街边蜷缩的伪军一样躲在两边偶尔探压制，火力密度没法保证了。

“你继续。”胡义在黑暗里说，但是边的副手没动静，看来又完了一个。

陈冲带着四班顺城墙上开始朝城门跑，四班的运气很好，驻守北门的伪军到现在也没有来增援东门，他们省下了一场阻击战斗，转而直接行掩护撤退的任务。

现在，熊不只是到恐惧，同时还到迷茫，他恨这觉，于是他不停地谩骂，满是鲜血的手指全都在不争气地抖。

侦缉队，警察，在一个鬼步兵班的带领下，几十个正在穿街过巷，抄到城门北侧，他们已经开始隔着街朝二班区域零星开火了……

罗富贵的副手开始默默作机枪，击声再次响起，城门里又开始一瞬瞬闪亮，使罗富贵看清了面前那张惨白间隔鲜红的脸，正在挤一个很淡的笑容：“骡，你不该当兵。”

“我只需要包扎，不需要被抬走，我没事。”胡义的声音正在减弱。

却因系的绸绳当场勒断了少尉的脖，也可以说……他是被吊死的，这也是某些老兵不愿意把钢盔系上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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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上三个……你怎么了！胡老大！你别吓我！”

被摇得阵阵剧痛，却无力抬起受伤的胳膊再推开这个熊货：“我没事，躺躺就好了。喊石成，上人。”

关手电合起表，仔细小心地揣上衣袋，朝城门外喊：“放信号！现在就放！通知四班立即往城门这边靠，协助掩护二班和三班来。”

一战友的尸被拖拽了城门，装在城门外的大车上，相比于死在城里的弟兄，死在城门里是幸运的，因为他们事后还可以被战友埋葬。另一个大车上装了几个伤员，陷昏迷的胡义也在其中。

...

城墙上朝向城内的一侧只有一矮墙，没有垛，如果是在白天，城墙下的建筑群可以一览无余，夜里看不多远，但是凭借度和角度，也比在下面看好得多。

城门楼的廓越来越清晰，二班所阵位仍然有击火焰闪亮，伴随着阵阵爆炸。与他们一街之隔的对面区域，影影绰绰地现了人影。陈冲在城墙上跑着看着，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划伤不算，第三次中弹，击中了右侧肩，击中的机枪戛然而止，胡义躺倒在后的尸上，无法再给自己包扎。很痛苦，不是不疼，只是懒得叫唤而已。

……

一朵绚丽爬上夜空，明明它是火焰，偏偏看起来冷冰冰，远得像是在画里，引着一双双望向他的睛。有的人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不可思议得仿佛刚刚；有的人觉得太漫长了，漫长得几乎忘记了它的现意味着什么。

石成靠在了沙包墙后，倚着沙包蜷坐在满是鲜血的地上，黑暗中咔嗒一声微响，那是金属表壳起来的声音。手电随之亮了，他瞪大了极认真地看着晶莹洁白的表盘，不知秒针怎么算，不清楚分针怎么记，只知最短最的那针叫时针，一格是一小时。而此刻，它已经指着它该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