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又转脸看石成：“那……良真的还活着？”

“你想的就是比我细。”郝平意气风发地回望连绵队伍，朝一个个经过的战士摆手：“都快，咱们三连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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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成恢复了状态，据刘事后说的，良受伤，想到当时鬼增援已到，城门被托车灯光覆盖，时间之迫，忽然明白了：“良不想当累赘，他怕害了鼻涕，而鼻涕又执拗地不肯撒手。”

“想逗拿你自己逗，少提良！”

“我说良没死。”

后面又有三十多人追上这支队伍，带队的是个背着大刀的八路，队伍衔接起来之后，他继续跑向前，经过的战士不时朝他打招呼。

刘对胡义讲述了良牺牲的经过，大家都听到了，石成也在列，此时顺着熊的怪异问题顺嘴了回答。

“你……什么意思？”石成被这句话说得有懵，陈冲也扭朝熊瞪。

罗富贵反而一笑：“鼻涕缺心，你也聪明不到哪去，还真跟着那货一起当良死了？”

“这个……我哪知。”罗富贵惬意地重新躺好，又变成了重伤员，嘀咕着说：“胡老大说全排就属他良脑活泛，我还不信呢。现在一看，他活泛大了……了得么……生生活个两辈来，羡煞人啊！”

……

一支队伍穿行在山间，将近三百人，单列纵队，绵延了一里多地。着装不太统一，有的穿着八路军军服，有的只是衣布寻常穿，其中一半是背着枪的，汉造以及各式七九型，甚至包括些鸟铳，其他人则是梭镖大刀红缨枪各类。

“你啊，总惦着咱们无名村那一亩三分地，现在扫刚结束，大北庄是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团长和政委肯定得把人收拢一次，何不主动回团，让团长兴兴，同时提振一下士气。”

“潘排长好。”

“还没明白？”罗富贵一时忘了重伤在，坐了起来，借着旁边的树摆一个临死前的姿态，朝呆若木的石成和陈冲抬假装起一只无力的胳膊，颤抖着嘴角，一副垂死模样悲戚戚：“我……我不行了……鼻涕……下辈……离我远……求你了！”

...

“他说……下辈跟鼻涕兄弟。”

想到了良与鼻涕之间的缠绵故事，石成和陈冲猛地打了个激灵，可不是么……临死还要昧良心吗？下辈兄弟？疯了吧！

潘掉跑向队末，杨得志朝郝平笑：“这小当排长都屈才了。”

……

脸通红。他跟良关系不错，现在良死了，这熊怎么还能拿这件事来扯淡。刚才如果刘动手，石成绝对不拦，不得他能打这没心没肺的一顿，没想到的是刘什么都不说主动走了，石成才不愉地表态。

陈冲总算动了动他那一直合不上的嘴，忍不住：“这……那……良为什么要这么呢？”

“……”

石成要火儿了，忍不住在攥拳，陈冲一看这架势，赶拽了石成一把：“你现在是排长。”

“潘排长你回来啦？连长刚才还念叨你呢。”

“看什么看，一对儿蠢。石成我问你，鼻涕说良临终说的是啥？”

“就因为我现在是排长！”

“我逗逗他关你什么事？”

“你……”

两位观众看得一疙瘩，还在惊呆着，那已经死去的熊突然又坐起来：“看清楚没有？嗯？这他姥姥的才是良的临终遗言！除非鼻涕说的是假话，可你们看那货像个说假话的人么？”

“呵呵……傻不傻，我个姥姥的……这话你信啊？这辈都相互烦透了，下辈还凑一块穷折腾？良脑了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到良这怎么就不对味了呢？他怎么不实话实说了呢？就剩最后一句话了，还要昧良心？”

“不知。也许后来还是死了，也许被俘，也许躲过。”石成仰起，看残叶间的天空，不禁慨：“且当他死了罢！”

郝平也一笑：“呵呵，你直说你要当教导员不就得了。不过这次敌人扫，还多亏了他侦查引导得漂亮，没让咱三连遭了大灾。我说老杨，咱还没接到回团的指示就往回赶，是不是仓促了？”

“……”

“凭啥不能提？”

来到队伍前段，他朝两个停在路边的人立正敬礼：“连长，指导员。我已经送了乡亲们各回各村，开始收拾重建。”

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的熊仰面躺倒，畔的枯叶片片扬起，后归于寂静。

郝平拍了潘肩一把：“好，没想到你小这么快就追上了队伍，现在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