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沈碧瑶摆摆手：“我开心不是因为她要寻死，而是我可以不用看账本了。走吧，她现在就在当铺里，咱们快去瞧瞧。”

赵延欣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回：“轻灵妹妹要寻死，你这样开心什么？”

李掌柜一瞧，叹了声，一边将人扶起来，一边安：“姑娘，听李某人一言，人这一辈，没有过不去的坎。此离我的铺不远，不如随我回去，喝杯茶，嗓。”

赵延欣在后面喊着：“诶，你慢些，先告诉我发生了何事？轻灵妹妹为何要寻死啊？”

可如今，悔又有何用？与其一生都活在悔恨里，不若……了此残生，还自己一清白。

也好，这样也好。如此，便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刻刻小心翼翼了；不用再面对尖酸刻薄，刁难她的婆婆；不用惶恐万分地猜忌着温启的心思；不用在意他与安宁郡主的苟且……

傻，真是傻。当初她怎么就瞎了，看了上这样一个人面兽心之人？真是太傻了。

阖目闭，往前一倾，就要将这残躯余生尽投河中去，却忽然往后一仰，被人拽了个趔趄，摔倒在桥上。

她对，她是个罪臣之女，早该随家人一起放边疆，或许，现在已经病死，饿死，累死在路上了。

“哎呦，姑娘，对不住，没摔着吧？”李掌柜的见人摔着了，忙上前去歉。半伸着手，想扶人起来，又怕冒犯了人家。

“正是李某。姑娘，可能站起来？伤着没？要不要去请个大夫？”

那时，她还是未阁的少女，守着规矩，不能与寻常百姓家的妇人一般肆意围观，可她也差人去打听过当时的情形。

真是可笑，都要死了，还什么？

握着那一纸休书，吕轻灵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地走了客栈，如行尸走一般地行走在大街上。

现如今，她爹没了，她丧气未过，伤心未平，而她自认为怜惜她，疼她的丈夫，竟然将她休了。

吕轻灵哭着，冲李掌柜福了一福，算是谢过。

“哎呀，去了就知了。快走吧。”沈碧瑶随手拉了个下人，让他告诉家一声，她有事门一阵。然后，就拉着赵延欣，跟着那个来报信的当铺伙计，一起门去了。

只有份，地位，银，唯独没有她这个人。时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认，当初她赢了沈莲瑶，并非因为温启更加她，自己比沈莲瑶更胜一筹，而是她有一个位权重的爹。

李掌柜带吕轻灵了当铺后堂，泡了杯茶送了过去，又立刻差人去陆宅报信。方才在首饰铺的时候，从少东家与那姑娘说的那些话中听来，少东家分明是认识这位姑娘的。现下这位姑娘要寻死，李掌柜也不能视而不见，想着，还是知会一声少东家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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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轻灵睁看去，顿时一愣：“您是……当铺掌柜的？”

李掌柜的温言细语，让吕轻灵一时失了神。来自陌生人的关怀，将她从悲痛绝望中拉了回来，回想起自己方才寻死的举动，心中一阵后怕。忍不住，又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知何时，吕轻灵已经来到了一座石桥上，她停下脚步，站在石桥边，望着桥下的，心里，忽然想起沈碧瑶沉江的情形来。

如今也已是初秋，京城里此时应该渐透凉意了。不知这江南的，是否也像京城胭脂河中的河一样冰冷，是否，也能洗清她生前的罪孽？

...

真好，总算是解脱了。

也好，死了也好，死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不用顾虑名节，不用在意份，不用考虑自己的将来……

沈碧瑶一听到消息，如蒙大赦般地甩了账本扔了笔，眉飞舞地跑去沈莲瑶的卧房，拉起正逗着随安的赵延欣：“事了，吕轻灵要寻死了。”

那场景，她曾听旁的贴丫鬟讲述过。说是万人空巷，沈碧瑶被关了一座木牢里，她大哭着给她送行，喂她喝了两米酒，说是江里冷，让她先。

说完，就拉起赵延欣往外跑去。

也能，解脱。

吕轻灵后悔，悔得肝寸断，悔自己一时心，悔自己痴傻愚钝，悔自己识人不清，悔自己不听人劝……

她也是不洁之人，成亲之前，就给了自己的，坏了自己的名节，坏了规矩。虽然，她最后嫁给了温启为妻，可错，毕竟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