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明月将大铜盆安置在榆木脸盆架上，用手拨着，嘴里不停地说：“小鱼儿小鱼儿，快快游起来啊。”

“可以，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府里没有的用月例银去买。”宗政恪溺地拧她小鼻，取笑，“真是个小馋猫。”

明心摇摇：“不曾看见佛经，徐姑姑也没有提起这回事儿。只说来人夹七缠八打探尊者的去向，对您的并不太关心。”

不料，明月接着却憨憨地说：“徐姑姑说炖了吃或者煮鱼汤更好给姑娘补。”

末了，她无限神往地说：“姑娘，等我们回了府里，是不是真的可以吃吃鱼，吃各好吃的？”嘴，她一脸馋相。

明月便搔着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突然又：“对了姑娘，明月还在那条小溪里发现好些大鱼！哇，真的好大好大，有这么大这么长。”她将两条手臂伸展开，极力地形容那鱼之大之长。

“圆真。”宗政恪推开窗，对外面轻声，“安排人去后山找到明月所说的这条小溪，逮几条大鱼，再找人问清楚此鱼是否是鱼川大河的品。此事尽快去办。”

“大势至尊者的手抄佛经何等贵重，恐怕我这位好祖母本不想将佛经给我。究竟如何，回府之后便知了。”撂下这件本来也没放在心上的小事儿，宗政恪又吩咐，“你安排一下，午后我要去绮罗阁。”

宗政恪心间一片柔，拭了明月腮边下的两滴泪，柔声：“都听明月的，兴养便养着，兴吃便了菜来吃。”

“姑娘，婢去请徐姑姑传膳来。半个月以后就能结束修行回府，这些鱼那时煎着吃肯定很香。”明心扔下凉嗖嗖的这句话，打帘去找徐氏。

同样修行了《赤炼心经》的明心援手。

“送来了就收着吧，如有贵重品便记在册里好生收着。”宗政恪淡淡一笑，“有没有将佛经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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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急得小脸发白，泪珠在眶里要落不落，可怜地哀求：“姑娘，好姑娘，求求您，不要煎了吃。”

明心轻手轻脚下了床，将人面藏于梳妆台暗格之中，安静地站在一旁护法。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宗政恪才徐徐睁，缓缓吐一浊气，脸越发红了几分。

明心只是惯常汇报，其实也不担心明月会说漏嘴。那丫虽然如同**岁的稚儿一般天真无邪，可对宗政恪死心踏地，凡是有关宗政恪的事情，打死她都不会张嘴。

明心应：“是，姑娘。”又，“明月说，有不少人找她搭讪，询问尊者和您的事儿，其中就有宗政家的仆妇丫环。”

说明月，明月到。她手里捧着一只缠枝莲铜盆，难得小心翼翼一步三挨地走来。见宗政恪和明心都在，睛一亮，她兴兴：“姑娘快来看，明月捉了好些漂亮的小鱼给您玩儿。”

宗政恪叹息一声，若真如她所料，那么前世那场席卷两府七县的特大山洪暴发就在不久之后。明后天，恐怕就要下大雨了。

宗政恪莞尔，不以为意地说：“无妨，明月能分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明月破啼为笑，开开心心不迭，又叽叽喳喳将自己如何追着两只蝴蝶到的后山，又如何渴了找到一条小溪，再用随带着的壶装了这几条小鱼，事无细一一来。

宗政恪安她：“放心，就养着玩儿。”

小溪里现了大鱼？宗政恪默然细思，这条小溪大约通往此郡的鱼川大河，否则不会有大鱼游。这是否说明，因地下暗河上涌，鱼川的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增涨了许多？

...

窗外大柏树枝叶轻轻晃动，圆真探合十行了礼，形展开，眨便消失不见。

明心便回事：“姑娘，方才宗政家的任老太太遣人送来了一些吃衣还有几样首饰。徐姑姑在庵外见的人。”

待宗政恪恢复了原貌，与明心各自打坐修行，以弥补消耗的量真气。不一会，明心先收功。她看了看仍然垂首闭目的宗政恪，玉指在双侧耳边摸索，稍稍用力便撕下一张巧的人面。这张面的五官酷似宗政恪，只将貌程度下降了几分。但若在光线昏暗，极少有人能分真假。

将烦心恼人事儿扔开，宗政恪款步走到脸盆架前，很捧场地称赞：“果然很好看，这么多鱼都是哪里捉的啊？”其实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