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奇怪，清净琉璃庵的清修规矩原本就严苛，走的是“苦修证”的路。宗政谨在外院的住还不如这里。见他来，正打算将席面撤下摆开婢们铺盖卷的崔嬷嬷急忙屈膝行礼：“老太爷。”

...

在里间门接着了宗政谨，任老太太陪着笑脸：“老太爷这就散了席？饭菜还合？我给您沏一盏解解腻。”

任老太太耳边轰轰作响，她猛然记起，宗政谨的确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不仅一次，而是很多次。

崔嬷嬷便知事情不妙，却不敢多话。她服侍了任老太太几十年，知宗政谨的脾气——恨极了是要杀人的。她赶了里间，悄悄在床沿坐着喝茶的任老太太耳边说了一句：“您好好说，别和老太爷吵。”

她那时很听话，一丝不苟地宗政谨的吩咐主理家事，也帮宗政谨挡去了一些上赶送礼的人。宗政谨渐渐地接纳了她，成婚一年，他与她圆了房。

宗政修的容貌酷肖其母凌夫人，生得俊不凡，而萧大太太也是苏杭府名的人。宗政恪的五官综合了父母的优，既像父亲，也像母亲，这才让宗政谨怀良多。

今日，当他看见牵挂了十年的孙女儿好好儿地盈盈立于前，这颗心又是酸来又是痛。仿佛，惨遭劫难的佳儿佳媳又站到了他面前，令他差当场老泪纵横。

在外院，他没什么心思用膳，只想着快吃完好去问问孙女儿这十年的境况，所以外院的席散得很早。但他没想到，他竟然能听见那样一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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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这般过了五年，她终于生下了自己的儿宗政。宗政谨升了官，更忙了，完全放心由她来主掌中馈。因她这些年都得很好，对宗政修无论明还是暗都还算关有加，宗政谨终于放了心，将家里大小仓库的钥匙都给她掌，其中就包括凌夫人的嫁妆仓库钥匙。

任老太太也听见了外宗政谨的声音，同样惶恐不安。她听了崔嬷嬷的话，连连，地目送崔嬷嬷带着秋棠秋蓉离开。听得外吱呀一声儿，似是门关上了，她急忙站起，迎了去。

宗政谨又默默站了片刻，这才提脚慢慢走任老太太安置的庵堂。里外两个小间，地方确实窄狭小。外只摆得开一桌椅，里面也只有一张普通的榆木小床，靠床放着脚茶几。

任老太太咽了咽唾沫，摇：“老太爷说什么话呢，为您持中馈杂务，本就是妾的本份。”

她没有拿，甚至视凌夫人的嫁妆有如祸害，从来都不不问以证自己绝无觊觎之心。宗政谨对她很满意，两个人也终于真正过起了夫唱妇随的日，生儿育女、和度日。

凌夫人去世满了一年，宗政谨在母亲孔太夫人的命令下不情不愿娶了她为继室。孔太夫人与她的母亲曾经是闺中好友，所以她才能嫁宗政家为填房。

因在琉璃庵不甚方便，宗政谨带着儿孙在外院摆桌吃饭，只等着日后回了家里再给宗政恪办个闹隆重的接风宴。

他态度这般温和，任老太太的心情却越发忐忑，只能挨着床边落坐，垂着一副任由置的样。宗政谨也在茶几另一边的矮凳上坐下，沉默片刻后缓缓：“自修哥儿去后，我便无心打理家中内外事务，这些年辛苦你了。”

宗政谨低叹一声，喃喃：“家门不幸！”

几十年前的事儿，谁还记得清楚？任老太太短促地笑了两声，压记不起宗政谨待了什么。宗政谨便直视着她，沉声：“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拿！”

“你坐下。”宗政谨轻轻推开任老太太，指着床沿低声，“咱们好好说说话。”

将所有钥匙都到她手里的那一天，宗政谨握着她的双手，脸上带着笑，对她柔声说，不是你的东西，不能拿！

“不错，这是你的本份，那些年你也得很好。”宗政谨端起茶壶，给任老太太倒了一盏她方才就在喝的老君眉。将茶盏慢慢推到任老太太手边，他继续说，“不过你记不记得，当年将中馈到你手上时，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

宗政谨挥挥手，面无表情地：“带着人到外面去。”

成婚不过半年，宗政谨便仕地方，孔太夫人安排她跟了去服侍。顺理成章，她掌了中馈。宗政谨便待她，不是她的东西，绝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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