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的人。”宗政恪淡淡。

宗政恪垂了眸，怅然站在门前半响，最终还是决定离开。不想，那铁门后传悉瑟动静，有人战战兢兢地在里面喝问：“什么人在外面？”声音苍老哑，能听说话者是女人。

即便听是女声音，门里那女人的警惕也依然很，低声：“贱妇家狭小，父母丈夫儿俱在，不能再容人借宿。这位贵客，另寻宿吧。”

阿央惊呼一声，片刻又苦笑说：“其实贱妇早该猜到的，阿爹和兄长总是那样的神。公主她，是那样仁慈又丽的人，怎么会……”

宗政恪便：“只是路过，无意借宿。不过，”她还是不死心，探问，“不知这位大嫂可知，从前住在这里的阿央姑娘现在如何了？”

良久，营帐里的女人喃喃着，噎着回答：“我……我就是阿央。”但她依然没有打开门，闷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这位贵客，多谢您的好意。当年，贱妇也并没有为顺安公主什么，难得公主还记得贱妇。不知公主如何了？贱妇也曾央求阿爹和兄长去打听公主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这回，铁门悠悠打开，但也只是微一条小。隙里，宗政恪清楚看见，那是一张饱受风霜摧残的妇人的脸，完全看不她的年纪应该还不到三十岁。阿央的日，一定过得很苦。

明明这营帐内只有一大两小的呼动静，哪里来的父母丈夫？宗政恪倒也明白这女人的顾虑，想必她家只有她和她的孩，自然不肯让陌生人来，哪怕这个陌生人是女。

这世间，对女，最是不公。也许，只有在大昭帝国，女才活得真正像一个人，而不是依从于男人的附属品。

宗政恪：“阿央，这里住不得了，好多外来人在血洗附近的落。你这片宿地，只有你们十几人家，分明是个小落，还不够一支十人骑砍杀的。如果有别可去，就尽快离开吧。”

“小女来自天幸国，很多很多年前，天幸国有一位公主曾经和亲金帐汗国，借宿于此。那位公主曾得阿央姑娘细心照料，小女与公主颇有渊源，今次是特意来寻阿央姑娘致谢的！”宗政恪的声音又轻又又柔和，在这空旷而寂寞的寒冷雪夜里，竟能让人油生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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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望着雪地里这位衣着单薄飘然如仙的少女，阿央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猛地推开铁门，跪在门内，一边用力磕，一边苦苦央求：“好心的贵客，求求您把贱妇的两个孩带走罢！”

营帐里的呼声骤然加重了几分，那女人颤着声音问：“贵客问阿央什么？她她……”

仁慈有什么用？丽有什么用？这个吃人——尤其是吃女人的世，女人唯有自己大起来，才能艰难走自己的路啊。

宗政恪云淡风轻地回答：“她早就死了，距今也有十几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