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淡淡地：“你现在后悔了？来不及了。”

是了，他是恨她的，他那样的恨她，那样的恨傅氏，当然不会大发善心。她扬起匕首，带着满腔的恨意用尽全力量往宇文佑上刺去，看就要得手，却被他劈手推倒，匕首刚好刺她的左里。冰寒刺骨，痛不生。

只是一个梦而已。

明珠如释重负地长了一气，跌坐回去，下意识地蜷起双膝，抱住双膝，将下颌放在膝盖上。只是一个梦而已，她的心却擂鼓似地一直剧烈地动着，始终慢不下来，当初被毒簪刺的那冰冷寒凉和痛楚越来越明显，痛到不能忍受。

“醒来，醒来！你是在梦，你被梦魇住了！傅明珠，快醒来！”有人用力拍打着她的脸颊，是的，她是在梦，她明明不是这样死的，她明明已经重新活过来了，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明珠长长地了一气，抓住拍打她脸颊的那只手，用力撑起来，大着气，使劲把睛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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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面向天，睁大睛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知自己就要死了，于是很恨自己为什么这样沉不住气，她倒是死得痛快了，母亲和侄儿怎么办？他们都还指望着她呢。

明珠努力想要看清他，却觉得他越来越模糊，她用尽了全力量也只能说一句：“我，我心疼。”她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倒在他的怀里，她听见他的心骤然加速了节奏，又听到他惊慌失措地大声喊叫起来，声音嘶哑噶，很是难听，然后许多人涌了来，帐幔被挂起，凡是能亮的灯都被亮了。

镶珠绣金的凤鞋碾过她的手，踏在她心上的匕首上，用力往下踩。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不甘心地大叫了一声：“不！”她还不能死，她死了父母兄长和姑姑他们怎么办！她不甘心着，却渐渐地僵冷却下去，一只乌鸦朝她飞过来，冷的喙无情地朝她的珠啄了下来。

...

满室氤氲，羊角灯在床散发着明亮温的光，大红的帐上用金线绣满了百图和莲藕，宇文初披散着中衣，敞着怀，皱眉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宇文初有些害怕地捧住她的脸，尽量把声音放到最温柔：“你看着我，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

江珊珊穿着亲王正妃的华服，踏着一地血腥，摇曳生姿地走过来，致的凤鞋踩在她的手上，鄙夷而轻蔑地：“叛臣逆贼之后，也敢狐媚？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的傅明珠吗？你这人，活着就是浪费粮！”

一双绣满了夔龙纹的黑锦靴停在她面前，饶是满腔血腥，她也闻到了悠长甘凉的沉香味。她吃力地朝那个人看过去，看到宇文初垂眸看着她，无喜无悲，眸暗沉。她依稀记得他和太妃跟傅氏是没有仇怨的，她抱了一线希望朝他伸手，想要求他救救母亲和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