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林正和一群将领站在沙盘前推演军情，听说他来了就抛下那群将领，情地邀请他往屋里去：“知你吃不下，我让人给你了些来，用井煮，再剥了吃，一定没有那些东西的。”

三万多条人命啊，天大的理由都不能以他们的命家为代价。若是主将在，有人主持大局，合理调度，哪怕就是兵力悬殊，最后总归是要输，那也不至于败得如此惨烈，如此彻底。

傅明正痛苦地闭上了睛。耻辱必须要用鲜血去洗涮，傅氏好不容易了一个将军，却是这样的下场，长兄、三哥都不是这块料，下一辈的孩们也没有从军的，那就让他站来，替傅氏，替二哥，洗净这耻辱。

沈瑞林没有反驳：“你收到明珠的信了？”

长随韩成小跑着过来，恭恭敬敬地把一封信递给他：“是京里来的急信。王妃的。”

“你也收到了？她是不是让你把人给我？”傅明正红了睛瞪他：“瞒我这么久，每天看我疯了似的到找他却无动于衷，你可真够狠的啊。”

傅明正接过信封，看到熟悉的笔迹，心情总算是要稍许好了一。明珠的信写得很简洁，第一句是说家里一切安好，摄政王府和太皇太后的矛盾火不容；第二句是说她早在事发之后就私底下拜托沈瑞林帮她搜寻二哥，人找到了；第三句是让他从沈瑞林那里悄悄把二哥带走，再送到记国昌华公主那里去，然后告诉宇文初，人没有找到。

傅明正苦笑：“你还真把我当成京城来的公哥儿了。我哪里是挑剔嫌弃？我是被那三万多条人命压得不过气来。闭上就会看到他们，都在问我，傅将军在哪里。”

傅明正淡淡地：“我听你这话，就好像是见过他似的，不然你怎会知他是怎么想的？”

沈瑞林苦笑：“那我能怎么办？你随我来就知了。”

匈人杀不埋，恶臭飘到十多里外，就连风都是臭的，中山王的人为了防止疫病，再将这所有的人堆在一起浇上油烧了个净净，大火烧了几天几夜，烟冲天，油烟四飘散，以至于方圆十里内的缸和湖泊表层都浮了一层人油珠。

傅明正捋清了这其中的关系，默默把信烧了，走下城墙去寻沈瑞林。

沈瑞林心虚地垂下去，拼命才挤一个可怜的笑：“不是都查明白了么，二哥是被人算计陷害了，他也不想这样的，他生不如死，比谁都难受。”

战场的惨烈远超他的想象，他吃不下饭去，就连都喝不下去，看到就想吐，看到就会痛恨二哥为什么会犯下这样的糊涂，铸成这样的大错。就算是有人算计，那也是弱被人攻破，也是没有守住心中的信念，忘记了好和责任谁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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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顾汝良和一排英勇战死的守将的人悬挂在城门之上，也看到过同州军民的鲜血把城墙染成了一片压抑的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