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起，雨打在脸上冰冰凉，被风一，彻骨的冷。剧毒侵脏腑，敛心的前陡然全黑了，只听见四周都是人声，似乎是禁军正在收队，人群正在散去。只有光刄的气机仍然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敛心苦笑，颓然：“你若要杀我，犯不着浪费丹药。金长老摔倒的位置，是你刻意控的，你就是想借我的手杀掉金长老，让璎珞恨我，让我和你一样，此生再也不能回天机。”

敛心鼻翼微动，也不问是什么药，直接一吞了。

北极光捻银针，把敛心左手的五个手指尖都挑破，将他倒提起来，大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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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一个寒战，心想：“北极光这人还真是谨慎啊。”

所以自古以来，相士从不推测自己的命运，哪怕是至亲之人，也一律不去推算。一来算不准，二来万一算准了，难免会有不如意的事，忍不住就去逆天改命，将自陷更大的危局。轻则折寿，五弊三缺。重则天谴，飞灰湮灭，万劫不复。

敛心说着，突然痉挛起来，黑的毒血缓缓从他的指尖渗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路旁的草叶上。他浑浑噩噩的，到北极光似乎正在丈量着什么东西，只听北极光一边低声念着尺寸，一边赞叹：“这才是最完的活傀儡啊！”

北极光冷笑：“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帮你斩断情丝，不好吗？你用了禁术，还不运功疗伤，真的想死？”

雨丝、闪电、狂风都被他远远地甩在后。

北极光浑浴血，脚踏光刄，从空中疾飞而下。

“我听师父说过，师祖觉得你不够沉稳，想磨炼你的心，后来他也觉得罚过重，亲自下山去寻你，谁知你已然误歧途。师祖非常惋惜，为了这件事，师父小时候擅闯天谕迷城，把神像都打碎了，师祖也没有责罚他。”

走着走着，北极光忽然轻轻一叹，说：“你比我幸运，你擅天谕迷城，偷学赤禁术，风青彦只罚你保护李安一个月。这哪里是惩罚？简直是在替你铺路！当年我只不过在天谕迷城的外围偷窥了两，萧容就封了我的修为，罚我一百年不能开说话。我气不过，私自离开两仪山游历江湖，可惜我这辈只有徐敬亭那么一个朋友，一直到他死，我也没开说过一句话，他一直以为我是哑。”

待看清北极光的模样，姬良吃了一惊，半日不见，北极光仿佛一下苍老了五十岁，不仅须发皆白，连背也微微有些驼了，一张脸上沟壑纵横，只有目光仍然明亮邃，极有神彩。他原本那副萧萧疏疏，宛若孤松独立般的形貌，此刻已然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北极光哼了一声，说：“你就不怕我毒死你？”

姬良带着国师走了，北极光摸一瓶丹药，倒来两，自己吃了一粒，又将另一粒递到敛心的嘴边。

“陛下，我说的那件大事，下时机已到。”北极光甫一落地，便急切地去看敛心，确认小妖还没死，这才松了一气，说：“先前说好的，鬼卜归我置，我助陛下完成那件大事。”

这一场恶战，直打得房屋倾塌，木摧折，墙内一片颓败景象。敛心朝下，晃晃，虽然看不见，也能到地面上有许多残砖碎瓦，低不平。

敛心剧烈咳嗽，耳鼻中都渗鲜血，他晃了两晃，伸手扶住一旁的残垣断，不再说话。

敛心懒得对外行解释，他嘿嘿一笑，说：“讹传罢了，你号称天，却认了李伯父当爹，难他就是天？”

敛心模模糊糊听见姬良的声音说：“一言为定。”

姬良面沉如，正要说话，忽听一阵闷雷炸响，空中龙的影骤然消散，化作一缕紫雾气，钻敛心腰间的紫玉龙纹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