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诗境，也是宋元人的画境。

“以追光蹑影之笔，写通天尽人之怀”，这两句话表了中国艺术的最后理

想和最成就。唐宋的诗词、宋元的绘画莫不如此。中国那些最伟大的艺术

品的境界，都植于一个活跃的、至动的而有韵律的心灵。

作者用他的这一以贯之的看法引导我们去欣赏中国的诗歌、绘画、音

乐，尤其是中国的书法。中国人哀乐的情能在书法里表现来，像在诗歌、

音乐里那样。别的民族写字还没有能达到这境地的。作者认为，写西方

术史，往往拿西方各时代建筑风格的变化来贯串，中国建筑风格的变迁不大，

不能用来区别各时代绘画雕塑风格的变迁。而书法却自殷代以来，风格的变

迁很显著，可以代替建筑在西方术史中的地位，凭借它来窥探各个时代艺

术的特征。

比如魏晋的书法，代表人是王羲之父，就是魏晋人简约玄澹，超然

绝俗的哲学的现。艺术的欣赏是为了形成艺术的人格，而魏晋人的

人格，正是中国艺术史区别于其他民族，显中国艺术神的最采、最

动人的篇章。这个时代之前，思想定于一尊，艺术过于质朴；这时代之后，

思想受儒佛合的支，艺术过于成熟。只有这几百年间，是神上的大

解放，人格思想上的大自由。晋人的，是这全时代的最峰。

晋人发现了山的，王羲之说：“从山**上行，如在镜中游。”他

们风神潇洒，不滞于。而对于哲理的探索，却是一往情，王戎说“情之

所钟，正在我辈”，顾恺之画绝、才绝、痴绝，痴绝尤不可及。晋人向外发

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情。山虚灵化了，也情致化了。陶渊明、

谢灵运的山诗好，是由于他们对自然有那一新鲜发现时化境、酣

忘我的趣味。他们是用心灵在味自然。

晋人之，在神韵。神韵可说是“事外有远致”，不粘滞于的自由

神，比如目送归鸿，手挥五弦。这是一心灵的，扩而大之可以形成一

镇定的大无畏神。之极，则雄之极。王羲之书法人称字势雄逸，如

龙天门，虎卧凤阙。淝大捷植于谢安的人格与风度中。枕戈待旦的

刘琨，横江击楫的祖逖，勇于自新的周，都是千载而下懔懔有生气的人。

这个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最有生气，活泼，的成就极的一个时代。

这是一唯的人生态度，还表现在以下两，一是把玩现在，在刹那的现

量里求极量的丰富与充实；二是的价值寄于过程本，不在于外在的目的，

所谓“无所为而为”的态度。比如王猷大雪夜忽忆安，即乘小船就之，

经宿至门即返，人问答曰：“吾本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见”宗白

华认为这寄兴趣于生活过程本而不拘泥于其目的，显示了晋人唯生活

的典型。

在这书里，宗白华用他抒情的笔，的心灵引领读者去味中国

和西方那些伟大艺术家的心灵，去味那些风潇洒的晋人的心灵，待得我

们散步归来，发觉自己的心灵也得到了升华与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