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小岁岁，先带你去吃饱肚，再去找娘好不好？”眉月儿一下抱起小岁岁，她居然因为过度饥饿而未加反抗，温顺地趴在她的肩，一会儿似睡非睡，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眉月儿心如刀绞，自己的母亲在世时，也曾这样抱着自己，母亲的上经年散发着一柴草和泥土混合的香味儿。

每当趴在她上，就有过无限遐想：要是娘永远都活着该多好呢！可是，自从看到娘的上添了几白发后，就到一阵怅落和忧虑，难娘要老了吗？难娘终有一天会先离开自己吗？

不料，早早地便在自己的记忆中消失了，连那个“老”字还没到来，便与爹早早地于列国战火中消失了。

娘在她的记忆中已经定格——多少年过去，她一直停留在那个新添了几白发的年龄与笑容中。

或许，娘真得在世中一直持续着生命终结时的那一刻容颜，上也依然散发着香的柴草与泥土混合的香味儿。

眉月儿对爹的印象并不十分真切。

记得，小时候，爹时时门服役，一年之中，从岁首至岁末，他一共在家的时日也不会超过十天。因此，爹在她幼小狭仄的脑海中，就是个陌生而如墙一般阔的人儿，正如那位白衣蒙面鬼士。

日不知过去了多少，心却渐渐成熟。见的想的多了，心也就宽泛起来。竟不知，此世中是否还有缘和爹娘相见？

不觉中已经到了老婆婆的家门，一路上，却也顺利，并没有碰上巡夜鬼卒，这已是大幸，小岁岁鼾声柔缓，也许唯有如此，她的心才少了些跌宕。

待叩开柴门，老婆婆先冲四下里张望一番，然后速速关了柴门，双手挽着眉月儿，连话也不说就急匆匆了屋，直到在屋里站定，才狐疑地盯着她俩不知如何问起。

眉月儿说：“婆婆，备些稀汤好吗？这孩饿坏了……”

老婆婆颠着小脚去了柴房，这半夜的，咕咕哒哒的风箱声比往常低闷了不少，可听上去，仍然格外的响。

好在只有一会儿，老婆婆便端来一小石臼稷面汤，然后了，拿下竹勺去喂起小姑娘来。她确实又累又饿，闭着睛张着嘴儿，一一地着汤，直到喝完石臼里的稷面汤，也没睁开睛看一下。

“婆婆，对不起，又添了一张吃饭的嘴，明个夜里，我去山坡上挖些野菜，或许能充些饥的。”

眉月儿握住老婆婆糙裂的瘦手，心里想了许多，虽然料到婆婆不会怪她，但还是觉得这个小岁岁是和自己一样，为她添了麻烦。

“瞧！你这个傻姑娘，这是说到哪去了？一家不说两家话，只是这大半夜不知你去了哪里，怪是挂念的，万一被妖蛛的鬼卒碰见，不是回不来了？”

老婆婆自是不问这夜她去了哪里，不问这个小姑娘的来历，却将自己的被为小姑娘盖了又盖，还洗了麻布，为眉月儿了脸，又去为小姑娘了一下小脚。

老婆婆不停地动作，发的响声虽然轻微，却全浸眉月儿的心里，梦也不曾料到，自己在危难之时却碰上了如此善良的老婆婆。

眉月儿自从屋的那一刻起，便嗅到一与往日不同的气息。这气味儿，既又温柔，既有汗的香气，又有石块的。

问：“是恩士来过吗？老婆婆！”

“是啊是啊！他来过，在这里等了你许久，才走的！”

“呃！他不会怪我几句吧？”

“怪倒是没怪，只是皱着眉，也是怕你事！”

眉月儿自己埋怨起自己来，转念想想，岂不是又增了一件好事？若不是今夜去，怎会救起一个落难的小姑娘。

猛然听见院里有响声，而且脚步声异常明显。她冲老婆婆一努嘴，老婆婆才去灭鱼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