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左右凿空，不就像两扇门么？这庙悬中天，不就好比月么？鱼跃龙门、蟾折桂，多好的寓意，哪个考生来了还能不颠颠拱上去？本来是座无名小山，改造完，就叫龙门山了。”

亚伯哼哼一笑，：“名相亲充其量不过是一匹一辈的幸福，这秋闱的成败可是寄托了整个家族几代人的希望呢，你说哪个更重要？”

亚伯把狗尾草衔在嘴里，若有所思：“明天就是三年一度秋闱的大日了，难怪参加相亲大会的那些都被堵在城门外。”

丫好奇地问亚伯：“他们在搞什么？”

乖乖！人，全是人！目之所及，每一个角落都被黑压压的脑袋填满了，屯街巷的人从我们脚下一直延伸到耽秀城南门以外很远的地方，我们仿佛站在一个大蚁的，这阵势连之前在泣石谷中遇到的那支智虚国大军也不免相形见绌。小灰唧蹿上我的肩膀，搭起小爪向远张望，咙里发轻微的咕噜声，想必也到很震撼。

我不由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奇妙，我在九曲山里都没见过造型这么独特的山。”

我不敢相信：“这得费多大劲啊？怎么个满足法？”

车厢上有些拥挤，亚伯伸手捷地蹿上挨车的酒馆屋，从瓦中扯下一狗尾草，指着那匹，给我们讲解：“祈福呗，你没发现么，那是匹公，这就叫到（倒）成功（公）。”

我问：“祈什么福？”

丫困惑：“你刚不是说比人更值钱吗？这名相亲大会的风还能被抢咯？”

我和丫都注意到庙墙里那尊耸云的金黄雕像，瑞气腾腾，祥光蔼蔼，好不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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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淡淡一笑：“嚯，什么鬼斧神工，都是钱砸、人工凿的，就庙里那帮和尚的鬼，说是为了满足求神拜佛者的需求。”

“考上了那是三年，”亚伯用草杆剔了剔牙，“没考上的就不知几年了，连考几次也不中的大有人在，多少人从少年郎熬成了老童生，半截都土了还在拼呢，至于那些没能熬已经老死的，就把遗愿传给下一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孙孙，无穷匮也，瞧瞧，多壮观。”说着亚伯挥鞭指了指远。

“这漫山遍野的人都想求保佑，神仙早就忙不过来了，他们拜的可是名副其实的活菩萨。”

“那这庙里供的什么神仙？”

离我们数丈远的位置有一小块空地，中间躺着一匹白，四蹄缚。四周跪着数百名男女，男的个个穿褂，女的则是清一旗袍，纷纷对着这匹焚香叩拜，祈祷声铺天盖地，如蝗虫来袭。

爬到车厢上，想看看前方到底是什么堵住了去路。

...

科考的事我听二师兄谈起过，他上山前就是个落第秀才。我不以为然：“三年考一次，也不至于这么隆重吧。”

顺着鞭所指的方向，在人群的尽，我们望见一座孤山。这山不是太，中间凹下去两大块，仿佛一个躺着的草书“日”字。两侧的山坡修长陡峭，在百丈的山聚拢，仿佛两只手臂抱拳举，将一间方方正正的寺庙托在空中。庙里钟磐悠扬，香烟缥缈，幡旗轻舞，大门上金光闪闪的横匾刻着“登科寺”三个字。庙前长长的白台阶如瀑布般一泻到底，上面爬满了虔诚的祈祷者，不少是躬背拄杖的老者，还有更多方巾白袍的少年，驮着大大小小装得满满当当的书篓，被压得跟老者们一样佝偻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