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就没有我这么多愁善，她关心的是更要的事：“这么闹，那些商铺肯定会有不少打折吧？”

...

“文闱百战披红袍，不中金榜誓不还！”

池不远有一棵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旁边的方形碑上刻着“文昌神木”四个鲜红大字。古树下搭着几座简易神龛，周围跪满磕的人，茂盛的枝叶间挂着无数红的绳结和祈福带。据说谁的绳结和祈福带系得越，成绩就越好，但攀爬神木是大不敬的行为，于是考生们有的骑在壮汉背上往树上系，有的踩着跷去系，还有的架起了攻城用的云梯，轻轻松松摸到了树梢，顿时开怀大笑，朗豪迈得像刚下敌人城令旗的敢死队员。

“哼哼，荒丰由天定，饥饱乃人命，”亚伯朝地上啐了痰，反问，“能烧得起香、许得起愿的怎会饿死？生意的又有谁不知囤积居奇？你初涉江湖，以后这样的景象自会见多不怪了。”

“十载寒窗熬，一生荣光享不尽！”

“中三元犬升天，无功名猪狗不如！”

好几位穿状元袍的年轻人不甘示弱，背着整麻袋的钱向池发，但这气势上又被更多的后起之秀给超越了，有人推来了板车，有人抬来棺材，隆起的“钱山”闪闪发光。不一会儿，池中就像下饺一样，钱雨纷纷，飞珠溅玉。把一棺材钱币尽数倒池中的那个胖对的气势非常满意，昂首肚，傲视群雄，仿佛这一刻文曲星已经附，就等着主考官为他的文章拍案叫绝。

一吊钱，咕咚。

……

放望去，类似许愿池和神木这样的祈福比比皆是。如蜂如蚁的人聚在这些上，掎裳连袂，骈肩叠迹，形成了一簇簇密度的瘀结，仿佛农田里星罗棋布的屎。

“打折？”亚伯睛一瞟，“天上掉下个馅饼，你会只拿半个？生意越好越要心狠，光组团来祈福的就有几百个，客栈家家爆满，大小商铺积压多年的货一扫而光，还供不应求，几天的工夫，价翻了十几番。你瞧那家，太平州最有名的包铺，现在一个包的价格都抵得上平时一只老母了。”

一文钱，咕。

一盆钱，咕咚咕咚。

“日日学夜夜学没日没夜玩命学，活到老考到老投胎转世继续考！”

这一刻，千万张面孔栉比如鳞，有老有少有憔悴有红光；千万目光织如网，有喜有忧有焦灼有企盼；千万个声音纷泻如雨，有有细有呢喃有铿锵；千万炷香火闪耀如星，有明有暗有迷幻有痴妄。我仿佛置于世界末日前夜的疯狂中，又似乎穿越到天地初开的一刹那，不知该对这永不停歇的喧嚣表示惊叹，还是要为这无人幸免的狂到恐慌。

“鱼跃龙门耀千秋！名落孙山臭万年！”

我望着那一家家生意兴隆的店铺，疑窦丛生：“太平州不是在闹饥荒吗？怎么还有包卖？这么多人又是从哪冒来的？”

……

“宁为富贵，不贫贱徒！”

六的彩旗，飘满了励志的标语:

“唧唧唧，唧唧唧。”小灰唧兴奋的叫声把我的目光引向广场的西南角，那儿有一座被“科”们围得不通的大池。那些人正争先恐后地往池中丢钱币，据亚伯介绍，这是一座远近闻名的许愿池，人们相信，谁丢的钱币激起的越多、越，就越能青钱万选、妙笔生。还有不少打扮成方士模样的人在许愿池边设下摊位，提供咨询、看相、算卦甚至兑换铜钱等各服务，供不应求。

“今朝倾家产考考考！明日金玉满堂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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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士登甲科，九族披福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