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几乎陷在噩梦中。

梦里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楚氏将她半揽在怀里，用着慈的声音连声唤着她‘宝儿……’她同样连声应着，可是无论她怎么眨睛望向母亲的脸，却始终看不清。

青挑了帘来服侍谢珂洗漱。

“……刚才老夫人院中的紫云姑娘来过，说是儿昨日想必累了，今日便不用给老夫人请安了。”谢珂表示知了。

今日便是不用去给谢老夫人请安，想必她的院中也不得清净。

“……大院中的晓姑娘刚刚送来了盒，大早起亲自熬的百合银耳羹，说是最能去躁，儿一路赶回建安，自是辛苦，昨日又累心累。大叮嘱儿务必用些。”谢珂又，青便不由得笑了。

“婢发现自从昨日那齐氏小公一席话后，整个谢氏似乎都有些草木皆兵。”儿回来建安也有些日了，虽说住在北城新宅里。可是离谢氏祖宅不过一香的路程，若是有心去探望，何必等到儿归谢氏后。

今日不过一个清晨，接连便有三五拨人到访。

不是送吃的便是送用的……

这些人啊，心思真是昭然若揭的很。谢珂也被逗笑了。“青真是长学问了，竟然还知草木皆兵了。”青被谢珂说了个大红脸……“婢既然有心留在儿的边，总不能让儿因婢失了面，自然也得用心，婢学了半年，不过识得几个字，便让儿这般笑话。”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便是了。不过你这样，倒真的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来。”

青一边动作凌厉的给谢珂绾发，一边附和着问。

“……你也该知的。娘的小儿，唤识哥儿的……他与我同龄，上次见他，他明明是个孩，可说话却是分外老成。五六岁的孩一开便是之乎者也的。”

“识哥儿？便是因小了族学，又了官学的那个。”

谢珂。

“说起来都是儿的功劳，若没儿的提携，他一个家生，如何能族学，更别说官学了。”青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可是谢珂却不这样认为。

程识本就是个有本事的。

便是没有她，他最终也能学有所成，也许过程会艰辛些，不过殊途同归。

她当初之所以助他一臂之力，未偿不是在帮自己。

所以青话音落下，谢珂便摇了摇。“话虽如此，可也要识哥聪慧。谢氏家生有多少，跟在哥儿边的哪个不是家生。可哪个像识哥儿这样能了官学。所以说人本无贵贱之分，只要肯学，家生又如何，依然有成了大事的。”说话音，青己利落的在谢珂鬓角了支梅簪。

天青的素面褙，了掐丝的梅簪，即素净又温婉。

青不由得后退一步，审视着自家小。

对于谢珂刚刚的话，是有听没懂。

她没懂，不表示门外无人听懂。

程氏来的早了些，正想挑了帘屋，便听到屋中谢珂温婉的说了识哥儿那一席话。

便是一直以婢份自居的程氏，心神也不由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