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有些超李光的预料，让他意外之余又不好拒绝众人。他已知义郎是胡汉混血，义郎的母亲是父亲用一羊从回鹘人手中买回。三年前义郎父亲去世，仆骨落虽然看在义郎内一半的仆骨血脉容留他，但没了父亲，他又是混血，终究过得十分艰难。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世事便是如此。他若只教授义郎一人，恐怕义郎在落中的日会更难过。便是不考虑这些，若有同义郎年岁相仿的小孩想要读书，他大概也狠不下心拒绝。

李光琢磨着沈倾墨刚刚的话为玩笑，收敛心神将《三字经》歌诀中可以用的内容挑，不太符合的全剔除。他念沈倾墨写，不一会便满满写了几张纸。沈倾墨写完重读了一遍，评价：“句短而易读，殊便于开蒙，识字知理，确实比千字文更合适。”

大唐统治草原多年，自来各族便仰慕盛唐文化。但这个时代读书更多是贵族的事，仆骨落本就弱小，族人只能勉混个温饱。便是族内长老想要将弟送去云中城的私塾也本不可能。现在听说李光肯教义郎读书，便是没有毗迦陆授意，他们也会想方设法为自己孩争取一个机会。

...

他自个打趣自个，沈倾墨听着轻笑起来，脱：“以后我教你。”

李光：“……”

李光一怔，立刻便意识到唐还没有《三字经》。《三字经》成书于宋，且前面还好，自汉后的历史已完全改变，并不适合写来。他略一犹豫笑：“这是我在某本古籍上看到的半篇歌诀，觉得很适合给义郎启蒙，便想着默写来。不过……”李光话题一转，将手中的笔推给沈倾墨，“我刚学描红没多久，顾着夫的面，还是五郎代写比较好。”

不仅如此《三字经》用简洁通俗的白话讲了很多哲理，又将经史集等各类的知识合在一起。读歌诀便如读史，真正是识字明理。沈倾墨可以想象这篇歌诀到外面，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恐怕没几日《三字经》便将取代《千字文》成为最重要的童蒙养正教材。

毗迦陆虽然老了，却并不糊涂，立刻便领悟了安公的意思。当天上午便有陌生的仆骨族人牵着同义郎年岁相仿的小孩，寻到李光，希望能跟着认几个字。

为人师表的自信心得到会心一击。沈倾墨已接过笔，问：“后面是什么？”

，很快便传安公耳中。安公沉半晌就去找了毗迦陆。因着李光从未正面提过圣域，安公斟酌之后并未告诉毗迦陆他的猜测，只是暗示李光份尊贵。他原想着借仆骨落收留李光，留一份香火情。但如今有义郎拜师在前，安公不免想的更多，希望仆骨落不要放过这个机会。族内年幼的弟良多，便是没有义郎的运气拜师，跟着李光认些字也是好的。

李光要办私塾的消息一经传，安公立刻派人送来了一应笔墨纸砚。原先只是义郎一个人，怎么都好办。现在读书的人多，李光便想着统一给他们启蒙。他沉半晌，首先想到的便是《三字经》。前世他祖父是一个正统文人，小时候没少着他背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旧时启蒙读。导致他印象刻，现在还可以倒背如。如今习惯使然，李光提笔便写人之初，本善。相近，习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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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墨对他的想法并不赞同。提醒：“义郎拜师不过几个时辰，整个落的人便都知了，这一切背后未必没有安公同毗迦陆推波助澜。”

他不喜别人算计李光，李光也不是没想到这一。只是仆骨落帮他们在前，纵是有些谋算，也直白地摊在两人面前。所一切说到底也是为了族弟，同义郎的母亲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教导义郎一个也是教，多教几个也费不了什么力气。再者李光想要还清星盟贷款，碱草便是最快的选择。他已有了大概的想法，正需要一些帮手。这些小萝卜自个撞上来，可比李光主动去找他们更方便的多。他态度决，沈倾墨见无法说服他改变主意，也只能答应下来。

“这是什么？”沈倾墨低声念，只觉李光写的朗朗上，读来十分有趣。

如此一来，李光脆同沈倾墨商量办一个学前班。无拘是谁，只要想来都可以。拜师则不必，只需称呼他夫即可。“也算是报答仆骨落容留我们的恩情。”他同沈倾墨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