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凡仰面朝天一动不动，目光呆滞，泪却慢慢下来，喃喃自语：“死了，他们都死了。”

这一觉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顾临凡睁开睛，只见那士依旧盘膝坐在旁，腰背笔直，没有丝毫颤动，侧过来脸平淡地：“你醒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

半睡半醒之间，顾临凡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似虚似实，断断续续地低声自语：“……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能持到我赶来，也真是奇事……好骨，倒是修的好材料……鬼气，密不可分，只怕……”

顾临凡双膝跪地，死死地盯着坟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昨天的这个时候，郭叔叔，周叔叔，还有其他的人还跟自己一起声笑语亲密无间，今日却永隔，他回忆着诸人的音容笑貌，悲意不可抑制，一边叩，一边呜呜的哭声来。额重重落在地面上，被砾石破，渗血来。

士起在前面引路，两人慢慢走几十步，只见前面现一个新堆起的坟墓。

顾临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吃力：“长，你是神仙吗？我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再然后，他终于彻底睡了过去。

…………

顾临凡转，却见一小小尸躺在旁边，登时心中一颤，叫了一声“兰”，也顾不得伤疼痛，俯爬了过去。直到近前将尸翻转，只见兰破老大的，血已经，睛里早已失去了光泽，顿时心疼地惨叫一声，了过去。

士目光微微下垂，单手稽首不语。

“去哪儿？”顾临凡目光茫然，停了半晌才涩声：“我要回家。”嘴里这么说着，前自然浮现村中老幼

士眉蹙起，沉默不语，良久才：“生老病死，悲离合，本就是世间在所难免之事。逝者已去，活着的人更应该加倍珍惜自己这条幸存的命。”

士面容凝重，轻声叹：“其他人都死了。我只见到你一个活。”

叩已毕，他才摇摇晃晃站起来，向着士躬：“多谢长搭救之恩。”

“死的人太多，我将他们合葬在这里。”士轻声。

士睁开睛：“你没死，贫救了你。”

士受了他这一礼，：“孩，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若不是对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顾临凡几乎要大声跟他争吵几句：抚养了自己十几年仿佛骨至亲的叔叔伯伯，以及自己平日里小心呵护的小妹妹，却惨死在自己面前，岂是一句“在所难免”就可以揭过的？他默不作声地挣扎着慢慢站起来，寻了一削断了的长矛拐杖，忍着上的剧痛，一步步向前走：“他们的尸在哪儿？我去看看他们。”

盘膝打坐，双目微闭，神庄严。夕挂在天边，余晖洒在士上，浑金灿灿的，仿佛神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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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不会的！”顾临凡急，挣扎着坐起来：“郭叔叔，周叔叔，他们一定还活着。长，你在骗我，他们一定还活着对不对？”这骤然起，只觉得前一黑，晃了两下，差一摔倒。

顾临凡嗯了一声，闭上睛。过了一刻忽然睁急急：“长，你快去救其他人。郭叔叔，周叔叔，叔叔……，对了，还有兰。你，你快救救他们。”这几句话说得快了些，一气上不来，大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