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凤见他满面愧疚之，方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句戏言戳了他的疼，让他难堪了，急忙笑说：“看你那小心儿的样儿，一都不经逗！咱家里有布有棉，要啥有啥，嘛非要那个冤枉钱去买人家的！买来的东西好看不中用，跟葱了，不当寒，还不耐穿，洗两就不成样了，哪有自个得好呀！好了，别心里不是味了，赶去你的学校！”

这些话，他酝酿了许久都没说来，如今终于说来了，顿浑上下无一不轻松。赵金凤笑：“我还不了解你，属急（知了）的，净嘴上的劲！你还记不记得结婚之前你跟我咋说的？你说：‘金凤啊，只要你嫁给我，我保证不叫你受半委屈，不叫你一分钱的心！’我就是信了你这话，才嫁给了你。没想到你一把我哄骗到手，就躲到学校里享清闲去了。离家不过四五里地，却三五天见不到你人影儿，晚上黑了也不回来住，回来一回跟饿老儿似的整宿不让我合，倒不如不回来，我还安生些。现在又拿好话哄骗我，以为我还十九岁，单纯的小姑娘，听两句好话就啥都不不顾了！不过你能说这话，甭真的假的，我都很兴，也很知足！说句心里话，这些年俺娘儿几个也真没少沾你的光，尽过的很累，可是听你的同事夸你，听你教的学生念你的好，俺们脸上光彩得很呀，觉得这才是一生一世的荣耀，哪里还会有一丝半的委屈！”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作了刻的反思，回顾了我所走过的并不平坦的路，也算是有所顿悟了吧。时至今日，我想我也可以称得上功成名就了，学生们，同事们认可，还有啥可求的？再教下去，随着一天天变老，思想意识越来越僵化落伍，只能是秃噜唤扁嘴，一哩不胜一哩了，倒不如趁还有些虚名，人摸狗样的还像那么回事儿，急勇退，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回家来守着你，陪着你，替你洗衣饭，帮你收拾家务，一起下地活，一块儿上床睡觉，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天上的比翼鸟，地下的连理枝，用我的后半生来补偿对你的亏欠，对孩们的亏欠，对这个家的亏欠。我想好了，没课的时候我就不去学校了，也不再担任主课，把班主任也辞掉，两节副课教教，将大分时间都用在家里，跟你一起营造咱这个家，把它营造得幸福温红红火火，让全村人都来羡慕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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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凤展颜一笑说：“知我委屈就好！”说着，拿袖沾角，脸上却是幸福的笑。秦博厚说：“咋能不知哩，虽然你不说，但我清楚你心里有多委屈。为了一个虚名，忽视了你，忽视了孩们，忽视了这个家。可这个虚名除了给我一些虚伪的自我满足和可笑的荣誉之外，又给我了啥？我拿二十二年最真实的情、满腔血、大好青年华，以牺牲为人夫为人父的职责和义务以及家的温馨乐为代价，换来的只不过是不值一文的好名声，自个还为此沾沾自喜自命不凡，却不知这个被世人所抛弃的虚假的光环下是怎样一个沉重的悲哀！

秦博厚万想不到一句玩笑话竟然勾引赵金凤如此多的怀，后悔说了这句玩笑话了，不过仔细想想，她说的也的确是实情，当初娶她门，虽然有母亲患重病的原因，但他也真是用言巧语诓骗了她，等到母亲去世，安葬了母亲，他便一心扑在了教育事业上，以校为家，把她给他的这个温的小家几乎忘掉了，实在是愧对她呀！秦博厚无限情的注视着妻，郑重：“这些年委屈你了！”

说话间，起风了，从西面大坑上来，越过低矮的土围墙，呼啦啦穿过院，直过那面低矮的土围墙去了。天上长云彩，遮去太。暮秋的凉意立时笼罩了整个院落。秦博厚忙去屋里拿来一件夹衣披在妻上，关心：“歇一会儿，别再活了，再把瞅坏了！”赵金凤冲他伸一只手，玩笑：“你要是拿钱来给孩买袄，我就不了。”秦博厚一时无言可对，想到这些年既没让孩老婆过上衣无忧的安稳日，也没积攒下什么钱财，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暗责怪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真的好失败，甚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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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说着，圈发红，几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