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侧目不经意看了她一。

庐州城算是梅家产业最为丰富的地方，果如梅倾酒所说，但凡目光所及之，大多是他家名下的店铺。难得来一趟，他自然要尽一尽这地主之谊，当然还有不少炫耀的意思在里。

“看见没，这络桓赌坊可是方圆之最，里什么都有，牌九、骰、兑坊、钱庄。吃的喝的玩的，只有你说不的没有我拿不的。”

七夏打小在杭州城长大，家中得严格，哪里来过这地方，瞧什么都稀奇，前一窝人聚着摇骰，她也凑上去看。

“……我见你吃啊。”七夏把凑过去，觍着脸笑，“要不我去找厨学，回来给你吃？”

“喂，你这么说，可把你百里大哥给骂去了。”梅倾酒笑嘻嘻地抱打趣她。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七夏竟没反驳一句，一言不发地就走了，倒得他浑不自在。

“你们在看什么好看的？”她双目斗然一亮，兴冲冲过去，扒开梅倾酒伸就往楼下瞅。

不过片刻功夫，一只鸭两对翅膀尽数落他梅某人嘴里，见不好，她急急忙忙扳了鸭放到百里碗中。

成？”

他搁下筷，心中虽有些不喜此举，却也没推拒，“你吃你的，我不用你。”

漫天的黄表纸飘飘洒洒，像是乍然起的云，将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一下压至最低，街上扶棺的一队人缓缓走过，苍白的丧服显得尤其瞩目。

听罢，七夏忽然皱起眉，气难得低沉：“当官的都没一个好东西。”

梅倾酒回问他：“是因贪墨之罪，畏罪自缢的那位？”

午饭吃过后，七夏便风风火火的跑楼下找厨学艺去了，她学菜向来很快，不过听了个大概，就着刚刚吃过的一面往回走一面细细琢磨。正上楼回到雅间，抬却见他们三人倚在窗边不知在瞧什么。

“嗯……不过民间也有传言，说他是被栽赃陷害的。”

赌坊里装潢致，虽然也是鱼龙混杂，人声吵杂，但比起寻常赌钱之地，这其中规格布置那都是极其讲究的。来赌钱的人也是来享受的人，赌台上有一掷千金的富豪自也有两袖清风仍想一夜暴富的穷光。

酱料的方是她娘留下的，不能随便给人瞧。七夏并没答话，低认真品菜。

“好了。”

“啊？哪儿哪儿……”七夏挪开脑袋，赶手忙脚地在面颊上抹一气。偏偏仍没有命中目标，百里着实看不下去，伸手着她下扳过脸来，拇指轻轻在她嘴角上一划。

旁边的季禾与梅倾酒皆目瞪呆地将此幕映中，随即很默契的同时低下默默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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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行李在梅家宅里放下，赶路多日众人皆觉疲倦，遂各自回房休息午睡，直至未时末刻才梳洗门。

还以为是什么有趣之事，不承想竟是丧，七夏悄悄把往里缩了缩。

他无奈地耸耸肩：“大约又是哪一位的替罪羊，真真是时运不济。”

被人无故扔到河里险些淹死，此案杭州知府一直避而不，之后又受万知县的事情所累，伤势未好，也不怪她会有这般怨愤情绪。

*

“怎么……”梅倾酒挠挠，“我讲错话了？”

那行在棺木最前的，是个形纤瘦的女，鬓间别了一朵白，黑发略挽，背脊却得笔直。她每行三步就会停下来，跪地朝北而拜，如此循环反复，足足耗了一炷香时间才从他们视线里走远。

他正想冷哼，目光一转，却看到她嘴角之上沾了米饭还浑然不觉，于是便忍不住颦眉：“好好吃饭，脸上都沾到了。”

“听说死的是前苏州都转运盐使司，姓叶。”季禾从窗边挪开，径自在桌前坐下，倒茶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