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走。

百家不比寻常人家，这年夜饭，七夏不敢，但对付初一的第一顿她还是颇有信心。横竖不过是鸭鱼，山珍海味，照着自己拿手的，再合百家一家奇奇怪怪的味了一桌。

将军府上菜从不谈糟蹋浪费，芙蓉鱼羹，得用两条鱼，只取其质最的腹，剔了鱼刺，打成沫儿；红烧鱼，则取十来条鱼嘴和鱼的，上冬菇慢慢炖。剩下的原本打算成别的菜，但满桌的鱼着实太多，最后也只能扔掉……

如此奢侈的生活，七夏这辈也没过过，除了盯着菜篓叹气，还是盯着菜篓叹气。

这会儿就是上了桌，她都没舍得吃。

原以为常夫人看中规矩，七夏不敢随意坐，挑着下首的位置刚要俯，却听她抬手招呼。

“小七，到我这儿来。”

她愣了愣，正抬，又见她皱着眉朝一边儿的百夜喝：“你往旁坐去，给你哥腾个位置。”

百夜哦了一声，捧着碗筷麻利地溜了。

一时席坐定，满桌菜香气扑鼻，百景举箸吃了几三脯，悠悠把菜咽下，常近秋又替他夹了一筷，漫不经心：

“今儿这些菜都是小七一个人的。”

“噢。”后者不咸不淡地了，也没说好吃，面上也看不难吃之。

七夏偷偷拿神扫了一圈，胡吃了两，却只顾着扒饭。她菜这么多年，还从不曾如此张过。

一米饭嚼完，抬眸时，碗里竟多了一只。百里在她右侧坐着，微微偏过，低声：

“放轻松些，别老吃白饭。”

不知这样合不合规矩，她瞅了常夫人，但见对方压都没瞧自己，这才老实地。

还没等动筷，左侧的常近秋忽然夹了个鹌鹑搁她碗中，淡淡：“忙一上午了，快多吃，瞧你这瘦得。”

见状，百夜立识时务的舀了一勺狮给她：“嫂……庄姑娘吃这个，这个好吃。”

一转，碗里已经堆积如山，七夏心中动，边吃边望着百里傻笑。

对面的百景颔首一看，不动声地拿筷敲碗：“夹这么多菜作甚么？当人家没吃过饭么？胡闹……”

众人听完，都不支声了。

隔了半晌，才听他清了清嗓：“远之，还不给人家盛碗汤。”

这老将军的气怪模怪样的，到底是喜还是不喜？

七夏咬着筷，捉摸不透，只得地朝百里看去，到底是他爹，这还得问问他。但后者只微不可见地对她笑了笑，伸手拿过汤勺。

汤递到她跟前时，桌下，百里又在她手上握了一下，随即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