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老夫人极听。

也许这一胎本就不稳。本就保不住。

顾妍开始心不在焉。她想起上一世贺氏在园胎的事。

她闻到了贺氏上的艾香。

从前老夫人也是这样亲昵地对待媛儿的，现在全被顾妍抢走了！

好像这样的阿妍，才是她本来应该有的样。

“阿妍怎么受伤了？”柳氏满心疼。

“怎么一个劲傻笑？”

她本来就有此意，只不过碍着是太后赏赐的件，她不好主动开罢了，但顾妍既然说了，她当然不会推拒。

“怎么不小心些？”她说：“回去得找些药涂抹一下，千万可别留了疤。”

顾妍甜笑着应了，心底蓦地生一丝心满意足的喜悦，兴兴依偎在柳氏边，由着她牵着自己走。

哪怕是在梦里，能和娘亲这样相依相行，她也要笑醒了！

贺氏只是觉得，对不起自己未世的孩。可她又不好承认这件事，不想让自己内疚，便想找一个替死鬼，或是下意识地为自己的孩讨一个“公”。

这个时候，倒是不害怕她是什么鬼魅上了，宽容纵，乃是顾妍见

贺氏酸得睛都发红了，哪怕从前盛如她和媛儿，都没见过老夫人给她们这好东西。

她跑过去看。然后贺氏便一咬定是她害了她的孩，百合也说，是她不小心碰到了贺氏，然后贺氏才摔倒的……

顾妍又往柳氏边靠了靠，“就是觉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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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妍便拉着柳氏的手一回去，悄悄回望了贺氏。

柳氏无奈又好笑地了她的鼻。

顾妍不好说今日在慈宁的那些事，母亲知了指不定又会心生担忧，她只：“路过御园的时候，树木丛生，我低着走，一不留心被树枝刮了一下，不碍事的。”

又吩咐沈嬷嬷，取了自己压箱底的一红宝石面给顾妍。

药典里说，艾叶能散寒止痛、温经止血，用艾叶成艾叶炭，通过艾熏能缓解消除平肌痉挛、消散浮散血，亦能用来保胎。

她隔着贺氏那么远，见到贺氏下全是血，倒在了地上。

这样，刚刚好。

那些小把戏清清楚楚地落在安氏和老夫人里，老夫人都已经不想理她了。

越看这小丫越觉得顺，老夫人用那只褶皱的手掌溺地抚摸着顾妍白皙的脸庞。

迁就五丫？

就说这个贼，把她媛儿的一切都偷走了。

万一哪天五丫心气了，别人说一句那是太后给的面，她老人家脸上也过不去。

也这样顺理成章的，她成了替罪羔羊。

有些事，哪怕自己都不会在意，可母亲在孩上的心思，总是格外细腻。

贺氏这胎还不到五月吧。竟然已经要用到艾熏了？

接下来的日，顾妍简直成了香饽饽，不仅是老夫人时不时地叫她过去陪着说话，或者抄抄佛经，或者针线，平时素不关心她的父亲，也总找着机会要弥补过去亏损了的“父”。

倒不如先给五丫一个下威，让五丫摆正了份，然后又赏赐件，表示自己的嘉赞之意，让人有自知之明……

这是老夫人第二次赏她东西，一次比一次贵重。

顾妍走回柳氏边，路过贺氏时，贺氏还故意伸了脚要绊她一下，被顾妍巧妙地避过了。贺氏又气得浑发抖。

看来是经过理了。若不是留心到顾妍雪白右衽小领上那鲜红，柳氏也不会留心这个小小伤。

顾妍敛容谢过，又：“那只方斛便放祖母屋里好不好，以阿妍的福气，恐怕支不起来的，只有祖母才当得上！”

而就是这么好巧不巧的。她就路过了。

老夫人自以为想通了一切，眉目都舒展开来，看着顾妍的目光很是柔和，“等了许久，阿妍定是辛苦了，快些回去好好歇息吧。”

然而贺氏分明是在之前便落了胎了……

顾妍沉默着，觉到柳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削瘦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那一被太后护甲刺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