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树人也当是巡视自己的领地、顺便了解各地民情，再考察一下岳州府那边的厘金钞关执行情况，摸一下同行的底——

沉树人也就当仁不让地轻车简从，再次踏上了前往荆州府江陵县、拜访上官的旅途。他已经攒了一大堆需要上官力的事务，要一次解决。

沉树人路过岳州时，都差被方孔炤派来的税关盘查收税，验过印信确认他是官船、来江陵拜会上官、确无运货，税官才放行了。

过关之后，沉树人也不得不慨，这末世的气息确实越来越重了，地方上的封疆大吏，一个个为了训练装备更多的军队，都已经开始不择手段搞钱。

所以，朝廷当初立法，也是允许酌情移动钞关到通便利之，只要别重复征税就好。

除了嫡系队外，左良玉遗留的三个卫所，加起来也有一万二名额，虽然现在并不满员，以后招募足额后，沉树人的总军队规模，将达到三万五千人。

凡是从南方来，湖长江的商船，一律认定为需要缴税。

毕竟，距离崇祯之死，只剩最后两年零几个月。

于是方孔炤的主要商税来源，只能指望湖广和南边的两广，但两广走灵渠沟通珠江、湘江的商旅数量又不多，也难征，方孔炤就一不二不休，直接把钞关设在了岳州府的陵——

他掌握的武昌-黄州税关，一年也就不到三十万两的收，其实养两万多队日常用度，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还需要其他财源补充来，才能养更多兵。

但沉树人更重视的是制度的突破，他梳理了一遍现状后，发现如今朝廷法度对地方上截留“厘金”的用途，规定得还是很严格的。

武昌到江陵，直线距离不过四百里。但长江航曲折，要先往南迂回到岳州府陵县（岳），从湖过，所以路总里程足足比直线距离多了一倍，有八百多里。

那时他只有五六千可用之兵（另有两千当时被蔺养成牵制），要扛住贺锦、贺一龙陆续抵达的十倍之众，不得不日行数百里、骑骑得大内侧都磨破了，火急火燎找方孔炤求援。

这一招显然也招惹来了不少非议和反抗，毕竟如今湖南湖北是一个省的，南方来的货，未必是广东货，倒有一半多是湖南本地货。现在湖南的东西湖长江就算跨省，显然被搜刮的范围就扩大了好几倍。

沉树人原本还怕方孔炤德君、无则刚，不好沟通。既然他也有捞钱扩军的需要，倒是容易怂恿了一些。

于是，沉树人就又把心思动到“厘金”的挪用上了。

手有了兵力，沉树人当然不用跟上次那么狼狈了。

就拿湖广和两广的界来说，那是在南岭群山之间，去那儿设税卡就成本太了。

这些条款，倒也不是说多难，如果当初通过厘金改革时，多夹带几个私货条款，说不定崇祯也稀里湖涂批示过去了。

刚好半年整之后，沉树人的嫡系队，已经扩大到了两万三四千人，其中有一万多是纪律严明的兵，还有至少数千当了多年兵的贼老营。

他直接选择了沿着长江，坐大船从武昌慢吞吞逆而上去江陵。

方孔炤这个巡抚，显然也是得穷怕了。他手有两个设厘金钞关的名额，一个是与四川的贸易，一个是与两广。

厘金政策实施后，凡是跨省的贸易，都要缴纳厘金商税，但实际上试各省设置钞关时，不可能到真的在省界上设置关卡，因为很多省界都是山僻险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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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人让这些鱼腩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浪费粮直接训练军纪队列，不如拿同样的时间力，让他们先当一个冬天的“工程兵”，同样能锻炼到队的力和纪律。

十月中旬，劝农、利各方工作初步安排好，只差一个钱粮周转问题后，

厘金只能用于直接发军饷，或是替代“练饷”作为“练开支补贴”，但相关条例，从没允许过把厘金用于“地方卫所军服徭役开支”，更不能作为“雇佣民壮承担徭役开支”。

与四川的钞关没办法，只能设置在夷陵，因为张献忠盘踞在神农架和长江三峡，这条路今年下半年收一步锐减，川生意的商人都少了很多。

但当时一来也是没想到那么多，二来也是觉得多一事不如，让皇帝先允许厘金试再说，其他可以慢慢来，所以也就没加上。

就算将来事、被人指责湖广地方官僚有一步军阀化的趋势，也好由方孔炤扛这个锅。

沉树人把冬季利徭役都安排下去之后，看着这亏空的账面，愈发意识到自己有必要尽快跟方巡抚再见一面，谈一下。

这就比半年来来求援时，增长了五倍左右兵力，堪称奇迹速度。

……

如今想要突破，肯定得取得湖广巡抚的绝对支持，需要方孔炤这个。

上次来江陵，还是半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