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好谈的，反正人走茶凉，我们算是跟错人了。”钱天一从袋里掏了一包中华，“这么说着，我也郁闷了，想烟了。”

“还没回去？”梁健问了句。

但看到自己手指间夹着一灭掉的烟，才发现自己的思想波动，都已经造成对外视而不见、而不知了。

钱天一的不满溢于言表，毫不掩饰。梁健想，这也太过明显了吧，毕竟黄书记现在人还没走呢。

梁健明显觉到钱天一似乎在试探自己，“没有。”

“你是说黄书记调走的事情？”梁健想都是自己人，没必要绕弯。

“原本不是听途说，黄书记这一走，就真的成了听途说了。我真替你惋惜啊。”钱天一接着又，“黄书记有没承诺你什么？”

钱天一这么一问，梁健又想起黄书记那句“我也不会忘记跟过我的人”，没有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承诺。“哪有什么承诺。”

梁健明显觉到了钱天一的抱怨情绪，他只好替黄书记解释，“可能他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我想他什么时候还会好好跟你们谈谈的。”

“既然这样，那好吧，你回吧。”梁健不再留，他这时也怀疑，真要留曹颖跟他一起吃饭，他真能消除心里的麻吗？他能跟曹颖说些什么？他知，关于自己的烦恼，他是不可能告诉曹颖的。曹颖对于他，不是那可以心的异朋友，至多是一位比他大了五岁的女同事。

钱天一是城建办主任，他是常戚带来的徒弟，常戚是副镇长，分城建。常戚、钱天一和他梁健，这两年都跟着黄少华。

“是啊。”钱天一把往椅里靠了靠，“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想黄书记这么一走，对你损失是最大的了。我听说，原本黄书记已经向区委争取，要解决你的党委委员了啊。”

心里这么喊了几遍，他才发现自己慢慢镇定了下来，能冷静开说话了。后来看到黄书记对自己了微笑，才知自己的表现还算过得去，至少没有失态。

“我们不是同事吗？哪有那么多规矩，有空就一起吃个饭。”梁健心里的，想找个人吃个饭、说会话、散散心，不想上就回家。

“在烟？还以为你戒烟了呢？”

梁健才发现黄书记给他的烟已经完了，只剩下一个熄灭的烟，他却没有扔掉。初听到黄书记要调走的消息，他不能说如遭雷击、五雷轰，至少也是五味杂陈、心如麻啊。当时他差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自己会哭来，喊来，或者直接发癫痫病。他当时还真担心自己会这样，他死命地控制住了自己，不停对自己喊，“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领导走了吗！最多被镇长钟涛暗算，不过是没了政治前途，又死不了人、丢不了饭碗。死不了人，丢不了饭碗！”

钱天一在曹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你也听说了？”

一支中华烟到三分之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梁健瞧曹颖提着坤包，扭着圆走去，说，“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真的什么也没有？”钱天一又问了遍。

曹颖停下了脚步，回看了他，“你也太没诚意了吧。到了下班时间才叫人吃饭。”

曹颖见他是真心邀自己吃饭，脸上抱歉的神，“今天真不行了，我老公他几个朋友家聚餐，都约了两个礼拜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最好提早说一下。”

还以为曹颖回心转意来跟他一起吃晚饭，结果来的人是钱天一。

曹颖斥，“还，都没烟了。下班，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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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颖走后，梁健从屉里找拆封十来天的烟，半年多来他都没像今天一样需要一支烟来稳定情绪。

“为不浪费嘛！”梁健假装在烟嘴上了，掩盖自己的失态。

“看来领导都这样，自己拍拍一走，手下是死是活，可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了。”钱天一，“黄书记甚至都没有跟我和常镇长讲他要走了。我们都是听别人说的。”

“这些都是听途说。”梁健想，没落实到位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来一支？”梁健将烟递给钱天一。

钱天一把烟推开了，“谢了。你的烟我不敢，你偶然一支，这包烟说不定是十天前拆的，早就了，我得对得起我的肺。”

“听说什么？”梁健看着钱天一。

“听说那件让你烟的事情。”钱天一着话。